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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一是其在古文献上的用例,二是分析该字的早期形构,三是以地下出土的相关实物为证。从现在的情况看,巴字的本义要以地下遗物为证不大可能,到目前为止,能直接证明巴字本义的相关遗物并未发现,看来只有靠前二种材料了。
现在能见到的最古的最可靠的文字是甲骨文,虽然各地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图画、符号汇总起来有好几百了,但对这些图画和符号的认定,学界的意见很不统一,有的认为是最初的文字,有的认为还算不得文字。故此,现在还只能把甲骨文当中国最早的文字。
“巴”在甲骨文中的形体之一为:一人面向右作跪跽状,斜伸其手,臂膀之下有三个点状物。此字的形体,作跪跽的人形是比较明确的,这可以它字为证,“即”、“既”二字右边的部件,甲骨文均作跪跽的人形,与“巴”字之形基本一样。但是三点却实在让人琢磨不透,综观甲骨文中以这种点画所表示的意思,一般是这么几种——水(雨)滴、血滴、土粒、米粟等等。这几种东西,不管是其中的哪一种,与跪跽的人组合,都不太好理解,全面衡量这三个点,极有可能是表示土粒,这在甲骨文中有旁证。如“陷”字,甲骨文形构为:下部作一坑坎形,上部一个人形,人形的周围也有若干点状物,“陷”会陷人以坑坎中,点状物明显为土粒。
据上述情况可得一些启示,“巴”字跪跽的人形所表示的是人的爬山崖的形状,三点以示人在爬山崖时触落的土粒,合起来意会善攀援的巴人。这样看待甲骨文早期的“巴”字,就与早期巴人情状极相符合。巴人早期聚居地——武落钟离山及川东一带的地理情况,正是多山崖石壁,长期居于这一带的巴人自然极善爬山和攀援。从多种资料看,古代巴人也确实有这种性格特征,字如其人,所以“巴”字也就造了这个形状。这种造字方法,在甲骨文中很多,如与巴字情况一样的“羌”,“羌”即西戎,也是我国西部民族之一,甲骨文也称“羌方”。此字上部一个羊头,下为一人,与“巴”字构形方式完全一样。此为重要佐证。
这样解释,与巴人最初得名的传说也很吻合。《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载:“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瞫氏、相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钟离山。……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众皆叹。……因共立之,是为廪君。”“共掷剑于石穴”这种比试活动,是这一带人常玩的一种游戏和比赛活动,这在鄂西和川东一带极普遍,经久不衰。他们常指定相应距离的岩壁或大树干的一个目标作为靶子,参赛者轮流以石子或他物击打,中者或多中者为胜。巴人比试以选头人,当然就比较正规,以剑作投掷物,不似常人玩耍时用石子等物了,这是很自然的。有时候,所掷之物——石子或剑不仅要中的,而且还要以掷物中而不掉落为准。中而不落,当地人呼为“巴”,一般的辞书也都收列了“巴”字此义项,即粘住。如《中国谚语资料》有“人笨怪刀笨,饭巴赖筲箕”一条,其中“巴”即是这个意思。又如四川方言中常说的“巴到烫”,“巴”也是这个意思。
关于“巴”字本义的诸说中有“石穴说”。
巴人最早的祖先,发源于湖北清江流域,在当时的原始部落中,已经有叫巴的的氏族存在,它是与川东的山水物产无关的。考虑到巴族的祖先廪君有生于石穴的传说,而在川东的方言中,又长期呼石为巴,那么巴最初的含义,可能就是指“石”或“石穴”而言,巴氏族可能即因居住环境而得名,以后随着巴族历史的进步,才逐步发展成部落、民族、国家和地区的名称”。
川东方言呼石为“巴”,这并不十分普遍,特别是在武落钟离山及整个鄂西地区更是少见。倒是整个清江流域和川东及周边的广大地区的方言中,长期以来都称半山崖上的岩洞和岩石上的凹进处为“巴岩壳”、“巴岩子”、“巴岩洞”、“巴岩皮”等,这却是十分普遍的。直到现在也仍然是如此,并无什么变化,其实有些岩洞并未处于山崖之上,人们也称之为“巴岩壳”。如鄂西民间非常流行的“薅草歌”中,就经常能听到:“你家住的高楼阁,我家住的是巴岩壳”之类的歌词,这就是极好的证明。虽然“巴岩壳”等方言不会就是“巴”字的初义,但它却是巴人形成善攀援性格的“典型环境”,是“巴”字表意构形的间接原因。
巴人始祖廪君生于石穴的传说,这应该是真实的。古代传说中的相当一部分,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往往都是有事实做根据的。最初的人类有语言而无文字,一些历史事实没有文字记载,只在口头世代相传,由于其中一部分在流传过程中产生了变化,往往还披上了神秘的面纱,因此后来人们便把传说中的事全当了虚假之说。实际上有很多古代传说到后来,又被地下出土资料证明是真实的。当然,这里的“生于石穴”之说,并不能理解为天生于石穴之中,只能理解为廪君父母于洞穴中居住时生养了廪君。人们都知道,远古时代的人,特别是山居之人,几乎全居住在洞穴之中,并世代相传,长期因袭,就是到20世纪中期,山区有许多人也仍然住在岩洞之中,直到现在,也不能保证绝对没有。早期巴人无疑都是穴居的,与广川平原地带的人比,他们自有独特的风格。
原始部落中已有叫巴的氏族存在,但这时叫“巴”,还仅仅是口头“叫”而已,即仅为言语上的事,并没能形诸文字。既然巴人此时尚处于“原始部落”阶段,他们就不可能有文字,这是可以肯定的。文字是人类发展到一定的时期才产生的,这是人类文明进程中的通例,巴人绝不会例外。况且,“巴”字的甲骨文字形已然不是图画,笔画极其简约,而是较成熟的体系文字了。至于在甲骨文之前它还有没有另一种更接近图画的体式,现在谁也说不清,亦无地下材料为证。
巴人在武落钟离山时,并未进入到奴隶制时代,更没有形成国家,就是在进入川东一带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也不可能形成国家。因此,“巴”字绝不可能在这几个时期由他们自己或别人创造而成。至于后来考古发现巴蜀早期有一些文字性质的符号,特别是大溪文化的宜昌杨家湾遗址中出土最多,但这些符号算不算文字,尚无定论。有人把巴蜀符号当作宗教、巫术或图腾的标记,也有人称其为“图腾艺术”,否定它是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