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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刻，他隐约听到：“张先生……！”</P>
二十分钟后。</P>
司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P>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阴沉的脸正俯视着自己。</P>
“废物！”那人又是一记耳光抽过来，“张鹤年呢？”</P>
司机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想起之前的事情。</P>
他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肿起一个大包：“我……我们撞车了，他……他跑了…………”</P>
“跑了？”那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这次行动有多重要？”</P>
司机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还有他孙子在手吗？张鹤年不敢怎么样的…………”</P>
“蠢货！”那人松开手，狠狠踹了他一脚，“你以为张鹤年是一个人？救走他的人是谁？特务处？党务调查处？还是红党？”</P>
司机脸色发白。</P>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鹤年作为兵工厂副总工，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P>
现在人丢了，谁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P>
“立刻通知所有暗桩，”那人转身对手下吩咐，“全城寻找张鹤年。还有，加强对那个孩子的看守，绝不能出任何差错！”</P>
手下领命而去。</P>
那人又转向司机：“你立刻去医院处理伤口。记住，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是被劫匪打伤的。”</P>
司机已经在张鹤年面前露面了，不能再参加行动了。</P>
司机连连点头，踉跄着站起来。</P>
他刚要离开，又被叫住：“等等。”</P>
“还有什么事吗？”</P>
“这次行动失败，你要负全责。“那人冷冷地说，“如果找不到张鹤年，你知道后果。”</P>
司机打了个寒颤。</P>
他太清楚特高课处理失败者的手段了。</P>
将车开出厂房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P>
与此同时，在城郊的一间小屋里，张鹤年缓缓睁开眼睛。</P>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头上缠着绷带。</P>
这是一间简陋的民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个医药箱。</P>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P>
张鹤年转头看去，不由得愣住了：“是你？”</P>
他盯着小陈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P>
昨晚在从兵工厂回家的路上，正是这个年轻人开车送司马宏回家的，还顺带捎了他一程。</P>
这小伙子话不多，但看上去很精干。</P>
“小陈？你怎么会……”</P>
“张先生，您别动。”小陈快步上前按住想要起身的张鹤年，“我刚巧路过那片废弃厂区，看到您从出租车里爬出来就晕倒了。”</P>
张鹤年摸了摸头上的绷带：“这是哪里？”</P>
“我表姐家，安全。”小陈递来一杯温水，“您头上的伤不轻，得去医院检查。”</P>
张鹤年突然抓住小陈的手腕：“我孙子被日本人抓走了！”</P>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没时间去医院，我得去找他！”</P>
小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日本人？您确定？”</P>
“那个出租车司机说了日语，我亲耳听见的！”张鹤年挣扎着站起来，却因眩晕差点摔倒。</P>
小陈连忙扶住他。</P>
“张先生，您现在这样出去太危险了。”小陈压低声音，“恕我直言，您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P>
张鹤年颓然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手无力地垂在膝上。</P>
他望着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这双曾经设计过无数精密图纸的手，如今却连自己的孙子都救不了。</P>
“我一个老头子……”他嗓音沙哑，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怎么斗得过那些日本特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