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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在胳膊上压得冒金星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看清东西,然后我就看到杨允儿在研究我的练习册。
“给我留点儿面子行吗?”
“我觉得你有进步。”他放下练习册,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真的?”
“真的。”她把练习册合上,“以前你对知识点的掌握都是支零破碎的,学会一种类型题后就只能生搬硬套,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现在呢?”我期待地盯着他。
“现在,”他充满鼓励地看着我,“你开始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滚!”
“我说真的!”他笑起来,“这样下去,你进步会很明显。很好。”
“你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是什么意思?”我虎着脸,心里却有一丝丝的愉悦。
“让你慢慢来。”
“可是,”我再次苦恼地伏在桌上,“我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都在啃数学课本,还是错了这么多。”
“你就别指望光看书就能融会贯通了,还是要做题才能熟练,毕竟考的都是公式的变种,要在理解的基础上灵活判断。”
晚上补课补数学。任教老头爽朗无比,就是耳背——不过当老师的耳背也是一种福气。他是退休下来的高级教师——不过说穿了,现在有个“高级”名义算不得稀奇,上头还有“特级”呢,兴许再过几天,“超级老师”都快有了。高级老师深谙数学,和数学朝夕相伴,右眉毛长成标准抛物线;左眉毛像个根号,眉下眼睛的视力被那根号开了好几次方,弱小得须八百度眼镜才能复原。他极关爱学生,把学生当数学一样爱护,学生却把他当文学一样糟践。这次补课也一样,没人要听他的课。
获奖之后那些日子,王长海和我亲密无间。王长海收了个爱徒,为他的文学社打开了一个新的篇章,才知道其实收徒弟是件很快乐的事,难怪如苏格拉底孔子之类都会收徒弟——徒弟失败,是徒弟本身的不努力,而徒弟成功,便是良师出高徒了。广收徒弟后把才识教给他们,就好比把钱存在银行里,保赚不赔。
我只为报知遇之恩。王长海教的那些东西,不论中考高考,都只能作壁上观。换句话说,这些东西都是没用的。
我回去后仔细看《全国作文佳作选》,不禁失望。我的美文是第八篇,地理位置居中。
我父我母看见儿子发表文章,欣喜如和了一局大牌。纵览这篇文章好几遍,说整本书就儿子的文章最好。拿到单位里复印了近十份,散发给赌友和朋友——其实就等于散发给赌友——还寄给我的小学老师。我父正在云南出差,打长途回家,我母就报喜。我的小学语文老师迅速作出反应,回函说李云扬天生聪颖,早料有此一天。
于是在学校的门卫,一看吓了一跳,有我二十几封信,于是我带着疑惑兼一堆信进了教室。进门不免要炫耀。有时信多比钱多更快乐,因为钱是可以赚的而信却赚不出来。同学诧异,以为我登了征婚启事。
补习班课间我把收到的信全部展示给梁梓君,梁梓君挑了几篇字迹最破的,说这些值得回。我问原因,梁梓君引用数学老师的词语,妙语说一般而言,女性的美色和字迹成反比,人长得越漂亮,字迹越难看。
我又被折服,和梁梓君就此开辟一个研究课题,俩人钻研不倦,成果喜人。最后结论是an是个女孩子里的奇人,出现频率和伟大作家一样,五百年才能有一个。我备感珍惜。梁梓君问她电话号码,我警觉地说不知道。
梁梓君失望地给手里的信估计身价,打算改天卖掉。我吃惊地问信也能卖钱?梁梓君说:“现在的人别看外表上玩的疯,心里不要太空虚噢!这种信至少可以卖上五六元一封,你没看见现在杂志上这么这么多的交笔友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