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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的家主,没有人为他加冕,为他庆祝,甚至没有人关心他是否愿意成为源氏的家主。
祖父死去的那天源祐一就已经知晓了,祖父是为了他而轻易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按道理来说,祖父的寿命应该能活到一百岁。医生说祖父的死亡,完全是因为精神,也就是心理上的作用,他一直强烈的暗示着自己应该去死,连死亡的景象都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所以祖父就这样子死去了。这种力量也遗传给了源祐一——拥有强大、无与伦比的精神力,足够杀死自己。
所以有的时候老大不得不将他冰冻起来,非必要的时候不许他使用脑电波传感仪。
于是祖父的坟墓例行埋葬在了家族的墓地里面,墓地正对着家族的神社。那天源祐一突然心中一动,我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委实说,源祐一是经常被祖父带去各式各样的大小神社,出名的、不出名的,他都几乎去过,并且对里面的结构还是挺熟悉的。在觉醒前他不是很信神——当然现在也是啊,总之看得顺眼就跟着拜一拜,不顺眼的话……嗨,无所谓了,祖父不是说他们是天照大御神的后裔嘛,再高也越不过他们,不拜也没有什么所谓。
确实如此。
那天源祐一亲自将祖父的坟墓掩埋好。独自一人潜入了这座神社里面。自从祖父祖母相继去世,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而祖父向来是不允许他进入的。每一次源祐一表示出想要进去看看的时候,祖父都是拼了命的阻止,回光返照的时候甚至坐在神社的门口,朝向神社的门朝拜。
“祐一,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死了以后,你再来吧。”
现在祖父死了,他就在我的背后凝视着我。
神社的门已经多年没有整修过了,很奇怪的是没有人过来偷东西。源祐一从来只有在睡午觉的时候、或者是有葬礼的时候,才有机会接近这里。葬礼归葬礼,但是睡觉的时候被允许在屋顶上睡……这就很微妙了。
源祐一沉默寡言的祖母说:“那是因为神社的屋顶,是最有阳光的地方啊。是自然的馈赠。”她是一个虔诚的神道教徒,在她出嫁前是神社里的巫女,在哪里做了十年。
打开门的时候,源祐一原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国宝级的艺术品,或者是神像。事实上也确实有,其中包括了那一件被拿出来当做拍卖品的须佐之男的画像。但就是……就是数量上有点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家里穷被祖父还是谁,偷偷的给卖出去了。
当然这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因为祖父视这里为他最后的阵地。
这座神社有三层,有两层是深入地底下的,祖父说这里埋葬着一些东西、或者是说往事。
出乎源祐一的预料的是,这里虽然被封锁了那么久,但是出乎人意料的干净,连空气都是树叶的自然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但就是东西太少了,因为太少的东西所以源祐一差点以为这里是哪个平安时代的贵族的卧室,当然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啊。
源祐一在这里稍微整理整理,将一些可以带走的都放好,然后轻易的在某个地方找到了下去的机关,要是老人家在的话肯定会说“那是神保佑你找到的。”
那感情是我自己保佑自己了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保佑了自己了了?
有意思。
源祐一下去的时候,天还是有点太阳的,夏天的日照长,况且才三点多。源祐一和老大一个样,是神却不信神,不是说不相信有神的存在,而是相信作为人也可以稳住一切。
打开暗室的门的时候,嗅觉挺好的源祐一差点交代了,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单纯的霉味,还混杂着各式各样的香料的味道,源祐一忍住不适,细细的闻了下,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道。源祐一带上手套伸出手,在地下一层的天花板,也是上面这一层的地板的反面,摸了摸,就摸到了一层厚厚的像是泥一样的东西,他收回手,白色的塑料手套上面都是厚厚的一层污泥,还很滑,红的发黑,一股子的血腥味道。
下面的都是血,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才会有这样的血腥场景。源祐一先是深呼吸了几回,才慢慢的往下爬。
出乎源祐一的意料,下面没有任何的r18的场景,只是厚厚的一层血,涂满了整个地下二层的四周,源祐一不是很明白这种是什么仪式,但是意识告诉自己,下面那层才是重点。于是他顺从自己的意识,继续走了下去。
最后一层,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更妄论说奇奇怪怪的场景。只有灰尘的气息,还有一个个的大货架。理所当然的,货架上面没有想象中的货物,这里的货架不是超市里的货架,堆满了日用品和食物。
这里的货架上面,都是一些书册,是源氏的先祖,一手记录下来的档案。经历了数百千个日日夜夜,终于来到了源祐一手里,它们最后一任主人的手里面。
源祐一倒是不急,于是他翻开了离他最近的一本,也是他比较感兴趣的一本,那是源氏最有名的祖先之一——斩杀大江山恶鬼的源赖光所写的。
这是源赖光的日记,源祐一还是看得懂一点古东瀛的文字、语言结构,大致看得出来,这是源赖光在处理了酒吞童子以后留下来的。
在字里行间里,源赖光并没有体现出对自己斩杀恶鬼、成为大英雄的喜悦,相反的,他开始体现出一种厌世的趋向,他不想活着,很累,有种疲于奔命的感觉。
源赖光开始怀疑自己的血统,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然后就是厌恶自己的血统,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都在思考着,作为源氏,作为天照的后裔,到底应该怎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血统给他带来的困扰太多了,明明自己很想作为一个寻常人,看不见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不必斩杀恶鬼,甚至可以当做不知道一样,跟恶鬼一切饮酒作乐。
源祐一看着就觉得有些好笑,作为英雄却想着和恶鬼做酒友。不就像自己那样,明明是个恶鬼,非要被逼着做英雄。
真真的是讨厌。源祐一随手再翻了翻其他人的手札,大部分人都在探索着自己的血统的意义,后来源祐一研究了一段时间,无一例外的就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像是他这样子的。
于是乎源祐一去问,但是那个自称“天照”的倒影没有办法告诉他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啊,你才是我,你才有资格命令我。”
没懂这个中二病在想什么。
源祐一面瘫了,于是决定了,继续向前走了。
他轻轻的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