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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重修旧好”说得异常暧昧,杨若华脸色一变。我道:“如此大人请花厅待茶,容我等穿戴往见。”再度轻挣,总算他这一次放开我,笑咪咪直点头:“好,好,文小姐,下官在此相候。”
退入后堂,质潜翻开我的衣袖来看,手腕上赫然一道青紫,杨若华也吃一惊:“这是我的罪过,与其对一掌,反倒牵累了云儿。”
文焕忍不住问:“若姨,那个人那个人,便是当年里应外合,串通令我父兵败之人?!”
杨若华点了点头,但脸色凝重:“文焕,你要记得出前帮主嘱咐,咱们没到和他翻脸的地步,你且稍忍。”
“可是他、他这样无礼――”文焕怒不可遏的大声嚷了半句,见杨若华不断使眼色,终生生忍住。
我有点出神,想起那只手,修长的、白皙的、软绵绵的手指搭在手腕上,却是一道华美的铁箍。
魔障中朱若兰所说的话,再一次响于耳边:“粤猊,我亲亲的郎君,前一天和我山盟海誓,约同生死,居然就在一眼之中变了心。”便是为此一言,我极不喜听到慧姨提起他时,再三重申,此人对我并无恶意。
方才话音余韵,处处说明了这一点。他的声音,温润极处宛转诱人,他的欢喜,他的笑容,确系内心出。
一种屈辱,无以复加的屈辱,涌上心来。
“云?”
我募然一省,质潜焦虑地看着我,我重重抓着他,指甲竟尔深深嵌入他掌心,我受惊的缩回来:“对不起”
质潜轻轻拍着我的肩。
当下各按品级妆饰,四人之中,除杨若华已复秀苓郡主册封,质潜承袭以外,我和文焕都还只算是平民。
再见许瑞龙,我懔懔留意,不再让他近身,质潜挡在我前面。他倒也仅是远远立着,只笑着注目在我身上,道:“文小姐原来还在守孝?”
我答道:“是。”
他道:“玉琢冰雕,只多几分春风。”
这话不伦不类,我只得不置一辞。他移目文焕,笑道:“下官贫微出身,不谙世情大防。乍见故人之后,惊喜之间,多有‘失礼’,彭少将军,莫怪,莫怪。”
他故意着重突出“失礼”二字,在后堂文焕确曾斥其无礼,这是有意,还是无心?文焕只重重哼了一声,闭口不答。
我们自东华门入,到了文德殿。
地面铺着金线织就的深红色地毯,行走其上绵软无声。殿上执起明灯。三跪九叩后起立,九龙盘金朱漆御座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高高在上坐着。深黑色的眼睛里,明利的目光一一在我们身上扫过,端详周全,露出一丝笑意:“清云久违,朕心急召见,不会介意在这个时刻进宫吧?”
杨若华道:“圣上见召,是在下等荣幸。”
皇帝呵呵笑了起来,道:“皇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称谓,一样的脾气,连容貌,也是和以前分毫无差呢。”
皇帝是杨皇后的儿子,杨若华是杨皇后侄女,算来两人是极亲近的表兄妹,可杨若华十三岁逃婚出京,加入一帮派以后,无论对帝后、长辈,总是以江湖人士自居。
皇帝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道:“朕与晋国夫人曾有数面之缘,今日欣逢其后,真乃可喜可贺。”
我裣衽施礼,我父亲是前朝兵部尚书,可是无论在当时,还是直到如今两人逝去已久,我母亲的声望之隆向非父亲可比,而成宣帝单提我母亲倒非故意。父亲为保先皇而死,他当然不乐意提及。他接着说道:
“晋国夫人美慧多才,朕可惜她红颜早夭。文小姐是她唯一后人,朕就赐你――袭承母诰,并赐九?钗冠,五色安车,明珠百颗。”
袭承母诰,我心里早有准备,但估计多半会先封其它,后行加封,哪知他因“美慧多才,红颜早夭”八个字,不但让我立即袭了晋国夫人的封诰,冠饰九?,五色安车,都是国朝皇妃才有资格享用的,尊荣无极。我深为不安,瞥见左侧坐着的许瑞龙,眼中深藏诡密笑意。
之后加封文焕,出乎意料的,遭到文焕当场拒绝:“多谢万岁美意。草民生性懒散,不愿受任何束缚。”
皇帝愕然:“彭少将军,令尊大人精谨为国,用兵如神,乃是朝中难得的良将。少将军家学渊源,料想不差,正值朝廷边境多事之秋,卿家理该效尔先父,大展鸿图。”
文焕笑道:“万岁有所不知,我父久在边关,草民都极少见过他面,六七岁间父母双亡,这个家学渊源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点谈不上的,鸿图更加有限得很,真要做了官,只有令万岁头痛的份。”
皇帝被人当场拒绝,不免尴尬,幸得内侍来报,御宴排好,于是转到春和殿。
出宫已是夜深,不出谢帮主所料,杨若华当场被皇后自后宫派人延留,她是皇帝表妹,既然一意求好,当然无可推托。
我饮了御赐的几杯酒,不觉酩酊,比往常添几分随性,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