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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还想要第二胎不成?说什么也不能了,这第一胎便将老爷愁成这样,再有一胎那还得了?张竟就等着,待她生下这个孩子,便喂她腹些药,好教她从此没法再生育呢。这法子自己虽觉残忍,可既是夫君决定的事,自己也毫无办法,眼下只有先帮这对孩子保住眼前这一胎。
“嗯……最近的安胎药,可有按时吃?“
“回母亲,您送来的安胎药,儿媳一直按时服用,效果很好,前段日子肚子还偶尔痛,近日不但不怎么痛了,连孕吐都减少了,儿媳还未及谢谢母亲。“
‘谢就不必了,你怀的既是我们张家的孩子,我这做婆婆的,定不能让你和孩子遭了罪去。“张母见如意状态与气色皆是不错,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相公是怕唯一的独子承受不住,才打算给这腹中孩子一条活路了。
张母又与二人寒暄了一阵,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觉得有些乏了,便对二人道:“好啦,我这身子骨,也陪不住你们年轻人了,你们回去吧。“继而又转头对张鴴道:“你要注意,莫要在这关键的时候动什么歪心思……控制自己的言行。“
张鴴嬉皮笑脸道:“知道了娘,儿子还能不分着轻重嘛!明日便给您挑珊瑚耳环去啊!那娘,我们便告退了,您注意休息啊!“
“母亲,儿媳告退了,你多保重身子。“
如意在丫鬟的搀扶下起了身,夫妻二人对张母拜了拜,见张母闭目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张母的确日日派人来送药,可由张鴴亲自一勺勺喂入如意口中的,却非张母送来的药,而是小绿在狗洞中接受的青末送来的安胎药。
如今,如意对这一对老夫妻,已提不起丝毫的信任了。那个疑团在她心中越扩越大,有时她甚至忍不住要怀疑,这个明里大度,暗里却一直不肯接受自己的公公,是否真的与老爷之死有关?
每每想到这儿,如意便浑身一阵战粟,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透过每一个毛孔,直冲她的脑门。当她开始有这样想法的时候每当她劝说自己不可能,她的怀疑便又加深几分。这段日子,他频频在府中秘密接见客人,皆是朝中权贵。还有那个张辽……这个人,为何总给她一种阴冷的感觉?在花园中逛着时,她总能透过乱石假山看到这些人被下人引着去公公书房的身影,每每在她与张鴴散步完毕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还依然未出。他们……究竟在密探些什么?脑海中胡思乱想着,回房的路上如意一言不发,任由张鴴掺着自己回房,而张鴴,只当她是见了母亲心情不好,便也并未多问。
回到房间,如意心思依然涣散,张鴴只是将她安置在椅子上,为她倒了杯热热的清茶,一手握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待如意缓过神来,张鴴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了。
“啊……相公……“如意看了看张鴴,心中不知为何,竟闪过一丝针扎般的疼痛,转瞬即逝。
“我,我脸上可是有什么?“如意抽出手来,往自己脸上胡乱地磨。
“没,什么也没有……“张鴴心疼地抓着她慌乱的手,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对不起……“张鴴轻轻吐出三个字。
“……什么?“如意听不明白。
“对不起,我没能力保护你的父亲。对不起,让你离开家人,嫁到我身边来。对不起,让你陷入举目无亲的境地。对不起,我能做的,却只有陪着你而已……“张鴴越说越声音越低,喉头哽咽出浓浓的自责。他做知道父亲母亲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儿媳,每每从父母身边回来后,她的难过他看得真真切切,却只能在父母与她之间周旋。他原本想给她百分之百的幸福,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父母这关,他始终过不了。他不知道是为何,这个梗如同三人之间的死结般,看不到,却似乎永远也跨不过去。父亲对她在人前的和善与母亲私下里的关怀,和对他这个亲生儿子的不一样,他心里很明白。
“不……“如意伸出指尖,覆在他的唇上,一边脑袋轻歪,靠在他怀中,道:“只要在你身边,其他的所有事,全都不重要。“
“灵儿……“张鴴搂着如意,看她晶莹无暇的面庞,心中泛着感动愧疚与心疼,百味杂陈。
“相公……“如意脸上满满的疲倦。
“嗯?“
“我有些乏了,我……能睡一会儿吗?“
“嗯,好!我这便扶你去床上!“
“那,你去哪儿?“
“我……我去府中随便逛逛,保证晚饭前才回来,不打扰你歇息,“
“嗯……“话音落间,张鴴已小心地扶着如意躺在床上,特意为她脱去鞋子,加了个软枕头,又将被子为她拉过盖好,这才转身,回头又看了几眼如意,退出房门,轻轻关上门,并嘱咐丫鬟小厮,莫来打扰。
如意躺在床上,双眼有些失神地盯着雕花木床的床梁。纠结、不安与挣扎在她心中来回翻滚。一边是老爷小姐一家的血海深仇,一边是自己平生渴望的安稳幸福,自己又该做何抉择?若公公真是那个害了老爷的人,她与张鴴,又该何去何从?若她瞒下心中的怀疑,公公可能会害更多的人,她又如何对得起一直在苦苦追寻真相的小姐?当她做出选择那一刻,她是要无知的幸福,还是要安稳良心后的痛苦结局?怀着强烈的不安,如意只觉脑中纷乱如麻,镇定心神后,她才紧紧皱着眉,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沉沉入梦了。
大焕,驸马府。
时间太早,主人经过昨夜宾客们的折腾,此刻依然在床上赖着。
一名年轻男子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外回廊边上,瘦削的侧影,配上他那白净无暇的面庞,已让府中婢女躲得远远,都要偷偷看上那么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哎!“男子重重叹气,声音却是无比熟悉的,原是惜灵。
这几日,她已习惯了府中婢女们暧昧的眼神,可自己身为女儿身,自是不好回应,更不能多做解释,只好假装成自己什么好感也意识不到的样子,一个人痴痴地坐在回廊边上,望着大焕的方向。
一只美丽异常的蝴蝶,扇着蓝色缀花纹的翅膀,在她跟前悠悠打转,惜灵瞪眼望着面前的蝶儿,向空气中伸出手去,蝴蝶立即如通人性般落在她葱白的指尖上。
“啊~“远处观望的婢女们不由惊叫出声。这一幕在他们看来,如同谪仙下凡般美好,想不到她们幻想中的美好男子竟跟随驸马爷一道,如天人般出现在她们眼前……唯一不足的是……他似乎不太热情,而且……身高若是再高些,便好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影响这些豆蔻年华的婢女们,远远站着,痴痴地去欣赏这个如自己梦中情人般的美好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