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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宁拿起一块布，把笔洗包裹住，“这样就可以了，在武功高手手中，这就是一个杀器。”
直接对着太阳穴一怼，准死。
苏娇眼眸一亮，拿在手里试了试，好像还真是这回事。
现场看完，就该走访了。
第一家去的便是方大娘家，比起于成淮的屋子，方大娘家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非常的穷。
“几位大人快坐，兰花啊，赶紧端水过来。”方大娘热情无比，一双眼上下不断打量苏娇，好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兰花是方大娘的小女儿，今年18了，还没嫁出去，倒不是没人上门求娶，可她眼光奇高，觉得平民老百姓配不上她，得当官的才行，还得是那青年才俊，丑的不要。
方才方大娘为啥打量苏娇，她是看苏娇年纪轻轻，样貌俊俏，跟自家女儿是天生一对。
兰花也听娘说了这事，用手抹顺了发丝，端着两碗水来了堂屋，眼神偷偷瞄了苏娇一眼。
嗳，娘说的没错，这位大人可太俊了。
苏娇接水的时候，莫名其妙接收到了兰花的秋波，眼角抽搐了两下。
“咳咳。”苏娇咳嗽两声，“方大娘，本官想了解一下你发现于成淮时的具体情形。”
听到苏娇明显是女子娇俏的嗓音，母女二人均是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咋、咋会是个女子？！
方大娘一拍大腿，这才想起前不久流传的那个有女子当官的传言，当时她还跟其他婆娘讨论了好几天呢。
兰花一下子就垮了脸，合着自己刚刚在跟一个女子抛媚眼呢，真是丢人。
“娘，我回房做针线活去了。”兰花闷闷不乐的走了。
方大娘也歇了乱七八糟的心思，把对张燕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娇问：“你是于成淮的邻居，而且是挨着他卧房的这边，晚上你是否听见什么动静了？”
“没，没啥动静。”方大娘摆手，“我们亥时不到就睡了，睡得死，就算有动静也听不见。”
“那于成淮有什么亲人吗？”
“亲人？没有，于先生是八年前搬来的，说自己是南边来的考生，落了榜也不想回家乡了，便用身上的盘缠买了这件屋子，说要开私塾，平日里也没见有什么亲朋好友走动。”
“连朋友都没有吗？”
方大娘仔细想了想，“没有，没瞧见过，于先生每天都在屋子里头，偶尔有几次我去找他，都看见他在写字。”
张燕问：“于成淮可有什么相好的？青楼去不去的？”
方大娘非常夸张的哎呦了一声：“张捕快说什么呢，于先生从不去那种腌臜地方，清清白白的一个读书人，我还想给他介绍两个姑娘，好歹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他都拒绝了。”
这也太奇怪了，难不成这个于成淮一门心思搞慈善？不要钱，不要名，媳妇也不要，那他图个啥？
“对了，在于成淮这里念书的孩子，学问如何？”苏娇问道，“有没有考上功名的？”
“这……”方大娘扯扯嘴角，“于先生教得很尽心，我家牛娃都认得许多字了。”
答得是牛头不对马嘴，但也侧面说明了于成淮的私塾虽然不要束脩，但他教的也就是认认字罢了，写文章作诗这种，一概没有，更别提进考场了。
苏娇跟张燕换了个眼神，看来这方大娘的话，只能信一半，认两个字的水平怎么可能会出状元郎，习惯性夸大其词罢了。
从方大娘家里出来，苏娇又碰到了二妮，二妮手里抓着几支小野花，在屋檐下站着，瞧见苏娇出来，二妮噔噔噔跑过来，把花花举高高。
“姐姐，给你花花。”
苏娇弯下腰，接过小野花，问道：“之前不是叫我大哥哥，怎么现在变成姐姐了？”
“娘说了，你是姐姐，不是哥哥。”二妮嗓音糯糯的，透着一股子天真的可爱，“娘还说了，让我不要打扰你，花花给你了，我要走了。”
二妮露出一口小米牙，冲苏娇笑了一下，然后跑回了家。
这花应该是蜜饯的谢礼？
苏娇继续走访了几户人家，说得都大同小异，对他的评价也很统一，都是大好人。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苏娇摸着下巴，“燕哥，我们连着人口失踪案一起查吧。”
张燕有些迟疑：“这案子还没转到我们六扇门呢，依旧是顺天府负责，”
“……那我们悄悄查？”苏娇商量着，“反正就是顺带一脚的事，大不了查出来了，我们不抓，让顺天府的人去抓呗。”
“……也行。”
傍晚，苏娇去找了猴子，让他去打听一些关于于成淮的消息。
“苏大人，小面馆里的饭钱不够了。”猴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苏娇一拍脑门，拿出几两银子给他，“你自个给老板，说好了，这是吃饭的钱，你若是胡乱用了，这一个月就挨饿，我是断不可能给你多的。”
春来小馆不开了，苏娇只能另外给猴子找了个吃饭的地方，一家小面馆，老板是个寡妇，为人热情憨厚，是为数不多愿意跟苏娇做这门生意的人。
尚宁跟在她身后，看她做的这些，有些不解。
于成淮已经死了，还打听他的消息干什么？不应该是去调查谁杀了于成淮吗？
苏娇瞧见尚宁一向木讷的脸上闪过迷惑的神色，难得向他解释了一下。
“我觉得于成淮隐藏了什么秘密。”
尚宁很少跟苏娇讨论，这次他忍不住问道：“他不过是个落考的读书人，能有什么秘密？”
“他开一个不盈利的私塾，教附近的孩子认字，独自一人住在京城最贫穷的永阳巷，不交朋友，不娶媳妇，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他就是想让更多的孩子认字呢？”
“好，我们就以这个点来说一说他哪里奇怪。”苏娇略略整理思绪，“方才你也进过他的卧房，里面有不少书籍，翻动的痕迹不在少数，说明于成淮的学问其实还不错，而且是在不断进步当中，那为何他只教孩子们认字，而不教一些能够去下考场的真本事？”
“永阳巷的人供不起，太穷了。”
“哪怕是个秀才，都有免除徭役和免粮的特权，这对于平常老百姓家，是多大的殊荣与便利，这足够他们砸锅卖铁的供一位出来了。”苏娇微微抬起下颌，“又不是要于成淮出银子供学生，只是帮着打好基础，挑一挑有天赋的孩子给予肯定和建议，他在这里好几年了，别说秀才了，没有一个学生进过考场，这不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