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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酌在家颓了很长一段时间，顾芸之死对他的冲击有些大。
虽然他并没有显赫的战绩傍身，但父亲萧阳鹤未亡之时，也曾带他上过战场，见识过死亡的残酷，让他明白一个人对于生的渴望有多大。
顾芸的求死显然在他的认知之外，她与王铁牛到底是有怎样的情谊，能够让她看破生死，只为复仇。
他去找了唯一尚存的谢康德，问了当年的事情。
“我知道的并不多，最清楚的人是侯海平，当时他是王将军的副将，有一日他很苦恼的向我们倾诉，说王将军犯了军中大忌，让一个女子进入军营，还放在了身边。”
“李昌和叶宣反应最激烈，说要上报给主帅，被侯海平拦住了，说王铁牛既然敢这么做，定是留了后手，然后计划了那些。”
“萧国公问我为何还能活着，大抵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吧，我这人胸无大志，上了战场也只想保命苟且，跟叶宣等人混在一起也实属无奈，毕竟我这样的废物，谁会愿意跟我交往。”
谢康德自嘲一笑：“你说我后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得了王铁牛的那些军功，我如今过的不也是挺好，还能留一条小命，谁又能意料到这样的结局呢。”
萧酌觉得自己白来了一趟，谢康德说了一大堆他已经知道的废话，可惜顾芸已死，他想要的答案没人能给他。
回府的路上，萧酌碰见了刚放衙的苏娇，白雪纷飞中少女缓缓行来，黑衣素颜，只朱唇一点艳色。
“国公爷。”乍一撞见萧酌，苏娇还有几分欣喜，“近来可好？”
“不好。”萧酌干巴巴的回道。
“……”苏娇一噎，你这话说的，让人怎么往下接！
不过她瞧着萧酌确实不太好，眼里有血丝，面容憔悴，一副忧思过虑的模样。
“我想吃火锅了，上次你做的那种。”
“……成，那我们去春来小馆吧，我可以借用那儿的厨房。”
被萧酌一说，她也生出几条馋虫，下雪天吃麻辣火锅不要太爽，可惜诸葛婆婆吃不了这么辣的，不然就叫她一起了。
苏娇跟春来小馆的老板杜春来已经混的挺熟，双方在厨艺上还可以互相探讨学习，隐隐有忘年交的趋势，对于苏娇借厨房一事他答应的爽快，还说食材按成本价算，非常人性化。
这次苏娇用的是牛油，用了整整五斤，其他的配料也是足足的，别看春来小馆场子不大，苏娇想要什么食材都能弄到。
牛油火锅的味道浓厚刺激，放在炭火炉上一翻滚，整个小馆都是牛油香。
萧酌下了半盘牛肉薄片，烫熟后沾上苏娇特意调制的香油蒜末，整个胃口都被打开了。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先吃了个七成饱，浑身都是暖洋洋的，就是有些辣。
苏娇起身去屋外，从雪堆里刨出两个冻梨，放在炭炉子旁稍稍烤了一下，感觉有些软了拿一个给萧酌。
“解辣的。”
被雪冻过的梨子有种很奇妙类似于冰激凌的口感，汁水丰盈，酸甜可口，解腻解辣。
萧酌几口就吃的精光，一顿火锅吃下来，他横在心口的堵塞散去了不少。
“你还记得顾芸吗？”
“记得。”刚破不久的案子，怎么可能不记得。
“小爷一直没想明白，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不还有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对于顾芸而言，她的心已经死了。”
苏娇只能如此开解萧酌，一来顾芸和王铁牛之间的感情知道的人不多，她不好随意评价，二来关于顾芸服用请神汤一事涉及到暗楼，苏娇也不能轻易说给六扇门之外的人听。
“算了。”萧酌吐了口气，把这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抛出脑外，“最近六扇门在调查什么案子？”
“鸿胪寺少卿曹大人死在自家床榻上，死因……不明。”
“哦？你们应该验过尸了，竟然不知道原因？”
“咳，饭吃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国公爷还是早些回府吧。”苏娇起身去结账，让杜老板将她做好没吃的火锅底料收好，下次再来吃。
萧酌不屑挑眉，难道他想知道的事情还能打听不到？
两人一起出了门，出了巷子分道扬镳。
临走时，苏娇问他：“国公爷该不是对破案有了兴趣吧？”
萧酌毫不掩饰：“曲听够了，戏看腻了，京中有趣的事情没几件，破案还算有点意思。”
“国公爷开心就好。”
苏娇真不知说点什么好，破案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但萧酌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你也无法阻止他来掺一脚。
没了曹修远，总要有人接待各国使团，礼部侍郎孙翊担下了重责。
使团们住在永宁巷的驿站中，驿站中的仆人们按照往年的惯例接待众位使者，倒也不显得慌乱。
东胡这回来的人格外多一些，除了每年都来的那几个人，还多了一位东胡公主萨仁，和她的侍女们。
“京城真是繁华。”萨仁用艳羡语气对哥哥说道，“若是我们的都城也能这样就好了。”
“所以你来了。”东胡大皇子巴雅尔摸着妹妹脑袋。
“皇子，室韦国的正使来访。”屋外的仆人说道。
“是跟我们同行了一段路的伦左哥哥吗？”萨仁笑着说道，“快让他进来吧，我们说好在驿站安置后要一起用晚膳。”
巴雅尔却摇摇头，扶住妹妹的肩膀：“萨仁，姓金的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不要理他。”
说完，让仆人将金伦左打发走，没想到金伦左不但没离开，反而强行闯了进来。
“萨仁妹妹，咱们说好一起吃晚饭的，你可不能爽约啊。”室韦语跟东胡语差不多，金伦左用自己的语言也能无障碍跟萨仁交流。
巴雅尔挡在金伦左面前，阻止他接近萨仁：“我记得让人告诉过你，我妹妹累了，需要休息，金伦左，你最好乖乖离开。”
“巴雅尔你生气了？”金伦左的笑容像草原上炙热的阳光，“不要生气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没吃饭，特地让人准备了烤羊排，一起去我那儿吃吧。”
“烤羊排？！”萨仁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眼巴巴的望着哥哥，“巴雅尔哥哥，萨仁想吃烤羊排。”
巴雅尔无可奈何皱了皱眉，萨仁有一双极美丽的眼睛，没有人能抵抗的住她哀求的眼神。
金伦左望着萨仁的双眼，陷入了深深的痴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