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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楼有四大天王，帐里红姚金娘，铁血虎王凤飞虎，逍遥书生霍嬰，鬼医司徒谷，这四人分管娼门、漕运、信息和医毒，甚少有人见过他们的长相，另外暗楼楼主更是神秘所在，没有人知道他（她）是男是女，年龄几何，甚至连名字都未曾传出。”
李申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有些口干，将手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小丫头，这世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千万要小心啊。”
李申深深的看着苏娇，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苏娇郑重其事的颔首。
“放心，我很珍惜自己的小命，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
沈聪写完了公文，搁下笔走到桌边：“我看过无头尸一案的卷宗，恐怕顾芸跟暗楼有关联，消失的王春芝应该是暗楼的人。”
“这是自然，看上头怎么安排，可不关我们这些小喽喽的事。”李申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回来了，好像说完这些，压在心头的巨石挪开了一样。
苏娇咧咧嘴，她还想多听一些关于暗楼的事情，但李申和沈聪已经开始讨论放衙后去哪里吃酒的事情，完全不搭理她了。
苏娇叹了口气，把顾芸的尸单写好教给了贺捕头，对方看到死者姓名为顾芸的时候，还奇怪的撇了她一眼，她没事把凶手的尸体验一遍干嘛？
但看到结论处的补充说明，瞳孔可见的缩了一下。
苏娇一脸期盼，等着贺捕头发问，然后她还能顺着话头再套一些暗楼的信息，可贺捕头只是将尸单放在了一旁，非常难得的表扬了她。
“做的不错。”
苏娇：？？？不问问吗大哥？你刚刚的表情明明就很在意哎！
贺捕头见她愣在原地，又问：“还有事？”
苏娇：“……没事，贺捕头，我先回角房了。”
“嗯。”
贺捕头真的是……稳如老狗，硬是没跟苏娇多说一句。
由于顾芸已死，午门斩首也没办法进行，本应将她的尸体抛去乱葬岗，封玄奕却另外叫人把尸体运到了义庄，不然李申也不会去解剖，他没勤快到把一具尸体从碧竹村弄回来，也是借了封玄奕的东风。
但是封玄奕好似忘记了这件事，放了两三天，始终没人来处理。
顾芸临死前明显是产生了幻觉，看到了王铁牛。
王铁牛到底长什么样？苏娇实在好奇，
最终她没有按捺住自己，找了个机会去了一趟停尸房，指尖点在顾芸的眉心。
刹那间她进入到一片宽阔无垠的草原，远处是黄橙橙的一片沙漠，二者被弯曲盘卷的河流割开，美得像一副画卷，这是大商朝跟东胡相交的地方。
前方有一高大威猛的男子，身穿半旧的虎头铠甲，他怀中抱着一名士兵打扮的人，看面孔赫然就是顾芸。
这……就是王铁牛！
顾芸扯住王铁牛胸前的铠甲，将他拉弯了腰，踮起脚尖亲在王铁牛唇上，霎时金光暴涨，苏娇再也看不见什么，回过神时，她眼前只有顾芸冰冷的尸体。
苏娇拿出纸笔，将亲吻的那一幕快速描绘了出来，或许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们之间的美好，所以她想留下这一幕。
她画的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你见过王将军？”
后方突兀响起一道声音，可能是因为音调偏低，听起来极富磁性，麻了一下苏娇的耳朵。
她回首一瞧，竟然是封玄奕。
对于九皇子，苏娇还是怀有一定的敬畏之心，她急忙退了一步，恭敬非常：“属下拜见九殿下。”
“方才看你在画画，男子的侧脸像是王将军。”
封玄奕又问了一遍，黑色的眼眸直直看着苏娇，让她不得不回答。
“是，属下在画王将军。”苏娇捏紧小本本，她不想把这个交给封玄奕，上面还有她以前使用过金手指的痕迹，包括姐姐脑中的画面，都在这里，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嗯？今天又换了种态度，封玄奕捕捉她的紧张，视线落在她想不着痕迹藏到身后的小本子上面。
“我瞧你的画技不俗，可否让我观赏一番。”
封玄奕说话客气，没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做派，称得上平易近人了。
躲是躲不过的，苏娇瞄了眼他身后面无表情的林三，还有几位官差，不情不愿拿出小本本。
“还请九殿下不要随意翻阅，里面……有些女儿家的心事。”苏娇说话故意含了几分羞怯，要是脸上能带点红晕就更像个不好意思的少女了。
封玄奕轻瞟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是按照苏娇说的，只看了她画王铁牛跟顾芸的那一页，苏娇使用削尖的炭条作画，是偏写实的速写画法，意在用最快的速度表现出最多的信息。
这种画法比不了水墨画的写意唯美，但胜在一个实用。
以前苏娇帮永安县的捕头破过几桩诱拐稚儿的案子，兴冲冲的运用了刑事肖像绘画，用的也是这种画法，根据几个目击者的描述，绘出抱走孩子的人长什么样子，很快就找回了被诱拐的孩子。
“你画的很像。”封玄奕把小本子还给她。
“多谢九殿下夸奖，属下先告退。”苏娇不想多留，抱着本子急忙退下了。
等她走后，封玄奕交代了林三几句话，也出了停尸房他没有来丁老头的房间，就站在屋檐走廊上，拢着厚厚的对襟银扣裘衣，眉眼上罩着一层薄舞，似是有些愁绪。
不多时，官差们抬着一口棺材走了出来，他们行至义庄大门，抬着棺材的官差们向右，封玄奕带着林三向左，去了不同的方向。
苏娇跑到停尸房看了一眼，顾芸的尸体不见了，想必刚刚官差们抬出去的棺材里放的就是她。
封玄奕要将她的尸体送到哪里去？
苏娇思考了会，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不了了之。
时间渐渐靠近年关，京城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要过年了，坏人们都安分了不少，普通的小案子顺天府自己就能解决，没必要送到六扇门，加上六扇门还有另一个叫曹正祥的仵作，比起李申的吊儿郎当，他的态度端正多了，其他捕头就喜欢叫他去验尸。
苏娇过了几天咸鱼的日子，每天跟着李申、沈聪在角房里胡天侃地，一面觉得日子太好过，一面又心焦，按这么个速度，她得猴年马月才能调查姐姐的死因啊？
老天爷好似听见了她的祷告，又是一个雪天，官差敲开角房门，对在里面烤玉米棒子的三人说道：“有案子了，贺捕头叫你们去平升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