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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小不起眼的家仆，众人都没怎么注意，苏娇半垂脑袋跟在萧酌身后进了别院。
别院名为大围，萧酌爷爷取名简单粗暴，直接套用了大围山的名字，大围别院修建的朴素无华，看得出当年的萧老将军是个实诚人。
听说一开始就只有一间卧室，来的人多了，萧老将军才扩建起来，经年累月才形成了大围别院现在的规模。
此时不过辰时，诸位稍作休整，各自带上弓箭，约着一起出门打猎去了，也有人来请萧酌，均被他找借口拒绝了。
“国公爷，我们一直待在屋子里好吗？”
你可是邀请别人来大围山打猎，自己不做点表率？
“有什么不好？小爷请他们来是给了脸面。”萧酌不耐烦翻了个身。
小丫头还是对他的身份不够了解，知不知道超一品的国公爷有多显赫，有些不受宠的皇子还得敬着让着他。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风里都像裹着刀片，吹在人身上割着疼，天气也是阴沉沉的，让人心中不喜。
苏娇也不好乱跑，只能在别院周围转了转。
别院房间有限，两人睡一间房才堪堪住下所有主子，至于跟着来的仆人，只能在别院附近扎帐篷。
这会仆人们捡了柴，升起一堆火烤着，倒也没那么难捱。
苏娇兜里有些瓜子零嘴，以此开道，很快混入其中，打探一些情报。
“王五，听说你家侯将军不是伤了腿从军中退了下来，现在都能骑马射箭，可是养好了？”一胖脸家仆问道。
王五憨厚一笑：“好了，今年养好的伤。”
“恭喜恭喜，若有战事，侯将军又能上阵杀敌了。”
“侯将军是怎么伤的腿啊？”苏娇装作崇拜的模样，压着嗓音问道。
“你居然不知道？！”胖脸家仆看在苏娇瓜子的份上愿意科普这个问题，“三年前跟东胡打仗，仙霞岭大捷那回，侯将军为了救虎勇大将军被敌人射穿了大腿，唉，该死的东胡人，最终将虎勇大将军杀了。”
几乎是一刹那，苏娇确定侯海平就是那次谋杀的关键，可惜萧酌说那份卷宗上写的不够详尽，只有大概的一些事情，或许就是为了是在遮掩真相？
既然要遮掩，又何必留下卷宗，何不干脆处理干净，真是矛盾。
仆人们看着聊的热火朝天，实际上不会真的把主人私密拿出来探讨，大多还是互相吹捧，什么你家将军喜得贵子，恭喜恭喜，什么你家将军又娶了一房妾室，享齐人之福……诸如此类的场面话。
苏娇没兴趣听，把手里的零嘴分干净之后，回到了屋子。
萧酌将手里的书一放：“打听到什么了？”
“国公爷不是说过，王铁牛之死是因为军情贻误吗？我觉得十有八九跟侯海平有关联。”
“若是如此，凶手最想杀的，肯定是侯海平。”话音未落，一只信鸽从透气窗口飞入，萧酌一招手，鸽子便乖乖落在他手中。
取下爪子上的信筒，从筒中拿出信笺，萧酌展开看了一眼，又递给苏娇。
“我让人查了一份王铁牛亲兵的名单，其中关系好一些的都在这里了。”
苏娇扫视了一眼，名字不多，四五个人而已。
“王铁牛是泥腿子出身，凭着自己一身硬本事在军中砍出一条青云路，入伍不过两年时间便坐到了将军的位置，他升的快，又无根基，能培养的亲信只有这些。”
萧酌边说边给自己泡功夫茶，刚倒上第一杯，又一只信鸽飞了进来。
“王铁牛已经死了三年，除了他的这些亲信，没有人会愿意冒风险替他报仇，这几人都在边关，只有顾长生这名亲兵，在王铁牛死后，消失了。”
苏娇看完第二张信笺，心中感慨又很敬佩，看来顾长生就是凶手无疑了，这简直就是为了给王铁牛报仇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亲兵说白了还是个兵，想要接近李昌等人谈何容易，也不知道这三年他做了些什么，才能杀掉李昌和叶宣，这份心性和坚决，非常人所能及。
“你好像不开心？”萧酌看对面的少女眉头微蹙，好不容易知道了凶手的名字不应该开心吗？
苏娇视线上移，落在萧酌的双眸，他的眸光清澈，是那种没有切身经历过苦痛的纯净，他调查这些不是为了帮她找出真凶，只是因为好奇，还有被迷烟偷袭的不甘。
他的生活奢靡自由，约束极少，感同身受对他来说很难，如果要说他的心理年龄，苏娇觉得应该不超过13岁。
苏娇问：“国公爷跟顾长生交手过后准备如何？”
“把人抓起来交给你啊，怎么样，这可是大功一件。”
“多谢国公爷。”苏娇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其实她内心也开始纠结起来。
都说惩恶扬善，那现在谁是善，谁是恶？
苏娇找不出答案，怔忪间，屋外的仆人欣喜的在说下雪了，萧酌圾上鞋，来到了屋外，从天空洋洋洒洒飘下来不少雪花，起初还是小雪，没过多久变成了鹅毛大雪。
“瑞雪兆丰年，明年地里的收成应该不错。”萧酌笑嘻嘻说道。
“想不到国公爷还懂农事。”苏娇伸出手，接住一片硕大的雪花，点点凉意在手中化开，永安县也下雪，但是没有京城这般大，洋洋洒洒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遮盖住一般。
“毕竟我爱民如子，自然是什么都要懂一点。”
萧酌随口胡说，目光不自主飘到身边认真看雪的少女身上。
原本玉雪般的肌肤涂上了炭汁，颜值降低了不少，但她秀挺的翘鼻，湿漉漉的桃花眼，还有卷翘睫毛上那点调皮的雪花，依旧带给他强烈的冲击感。
他记得民间有个传说，在初雪时遇到的那个女子，她就会是你的真命天女。
听的时候不屑极了，京城年年都下雪，初雪时他不知跟多少个女子相遇过，也没见这个传说兑现啊。
此时此刻，他渐渐砰砰乱跳的心脏却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若她是，那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