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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外出冬猎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马鞍上挂着数量不一的猎物,身上挂满了白雪。
最先围上来的是自家的仆人,帮着拿弓箭和猎物,送到厨房后端来滚烫的热水,服侍主子擦擦手和脸。
“要不是雪太大,一直不停,我还能在打一会。”刘家的公子已经换下了沾满雪花的软甲,穿着轻便又暖和的袄子,在大堂里跟回来的几位笑道,“不过我打了几只锦鸡,让厨房的人炖成汤,喝了暖身。”
“去年这时,京城已经下过两场小雪,但都是小打小闹,没两天便化了,看今日的势头,怕是要连着下好几天。”
“大雪封山,冬猎也就得停了。”
“那我们岂不是赶在了运气上,至少今年最后一场冬猎我们有收获。”
众人哄堂大笑,充满了愉快和谐的气氛。
厨房的人把猎物开膛破肚,收拾干净,锦鸡按照刘公子说的,加上榛蘑熬了汤,其他的腌制起来,晚上的时候烤着吃。
苏娇在厨房逛了一圈,搜罗了一些干辣椒和调料,做了一些辣椒面,等会吃烤肉可以蘸着吃。
冬天天黑的快,酉时天色已逐渐暗淡,别院点亮了烛火,橙黄色的灯光在寒冷的冬夜给人特别温暖的感觉。
厨师在院子里头架起了烤架,诸位贵人在大堂里等着就行,烤好的食物放在屋中燃烧的炭火上,又能保温,还能继续焱烤,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萧酌命下人们端上了美酒,一口肉,一口酒,主宾尽欢,气氛热烈,侯海平甚少在外饮酒,这会也没架得住好气氛,跟着喝了几杯,有些微醺。
吃了两个时辰,大家意犹未尽的散了,由仆人们扶回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
王五轻手轻脚将侯海平放在床上,盖好被褥,同屋的正是谢康德,他喝的比侯海平还多,早就醉的迷离迷糊。
王五和谢康德的仆人汪良相熟,两人一起出了屋,把门关好,回到了帐篷里。
侯海平没有马上睡去,他睁眼躺在床上,静静聆听外头偶尔响起的风声。
明知道李昌跟叶宣被杀死,是有人在为当年的事情寻仇,他本不该离开京城,可是他又不得不来。
三年前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他故意让自己中箭,差点腿废了,幸而上天保佑,在京城里休养了三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侯海平不甘于停留在现在四品的级别,还想再升两品,一个武将最快升迁的方式无疑是立战功。
虽然萧景山已死,但是萧家还在,萧酌更是蒙荫祖德,身无任何功绩便有了国公爷的爵位,若萧酌有心思建功立业,上战场需得要些人手,侯海平想给萧酌留下一个好印象,万一对方记住他了,随便抬他一手,不就什么都有了?
至于为王铁牛报仇的人,侯海平并不怕他,他可不是李昌叶宣那种废物,纯靠家里人才获得官名,他自己拥有一身好武艺,哪怕打不过对方,保命逃跑总是没问题的。
总而言之,这个机会,他不忍心错过。
别院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伫立多时,从萧酌等人用膳开始,他便在了。
大堂的门一直都是打开的,从外面能够瞧见里面的情形,黑影窥视着自己想要杀掉的两个仇人,看着二人开怀畅饮,酒肉不断,后槽牙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真想冲上去把那两人宰了!
黑影用力捶了一下树干,堆积在树叶上的雪花簌簌往下落。
可现在明显不是好时机,光凭自己一人,无法在众目睽睽下取他们狗命,但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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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没停,早晨起来时,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仆人们已经在院子里铲出一条通道,供主子们走动,其余地方留着,方方正正的白豆腐块,倒也养眼。
苏娇在萧酌隔壁的小房间睡了一晚,起来后照旧把脸涂黑,贴上胡子,今天用的不是炭汁,而是自己调配的,效果好,又不伤肤。
上午大家都没出去,过了正午,雪势小了起来,萧酌蓦地站起身,说要去打猎,当即所有人都附和他,纷纷穿上了软甲披风,那架势,好似出去打仗一般。
“萧国公还带着红缨枪作甚?”谢康德一眼扫到他身后的长枪,语气狐疑。
“说不定遇上大虫。”萧酌言简意赅,一夹马腹,奔驰而去。
他带着枪自然是为了那人,上次打得不爽,这回他要打个够。
大围山山地广袤,他们不过7、8人,钻入林子里如同水滴进了海,无声无息。
快要分开时,萧酌对侯海平开了口:“我瞧侯将军昨日猎物打得最多,我箭术一般,不知侯将军可否与我同行?”
“那是自然。”侯海平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然他昨天拼死拼活打那么多猎物干嘛。
萧酌跟侯海平骑着马在林间穿梭,萧酌如他所说那般,箭术稀松,射了几箭都没射中,侯海平帮忙补箭,将猎物射杀。
“侯将军的箭术真是厉害。”萧酌对去捡了猎物回来的侯海平道,“听说仙霞岭那场大战,最后是侯将军在万军从中一箭射穿了敌军将领的咽喉,才取得大胜。”
“萧国公谬赞了,末将不过是在做该做的事情。”
萧酌正要说什么,视线突然凝聚在侯海平身后一处,讶异道:“白狐?!”
侯海平回头一看,皑皑白雪中,有一糯米团子似的活物在腾挪跳跃,其灵巧轻盈的样子,可不就是难得一见的白狐。
“末将的母亲最喜欢白狐皮,萧国公,末将去去就来。”侯海平一拽缰绳,马儿嘶吼一声朝白狐跑去。
白狐天性机敏,闻见这边的响动立马逃窜,速度之快如同脚下生风一般,加上通体雪白,跟雪地融为一体,稍不留神便跟丢了。
侯海平全神贯注,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团雪白,双手拉弓搭箭,飞快射出。
白狐似是感知到了危险,硬生生折了个弯,躲开致命一箭,而后纵身一跃,钻入了树林里,逼得侯海平下马去追。
此时,被白狐勾住全部心思的侯海平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往什么地方跑。
萧酌慢慢驽着马,顺着马蹄印跟在后面,顾长生啊顾长生,我都把人给你送到嘴边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不咬上一口,可真是白费我的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