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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和建筑公司胡工开车去了铸造总厂找王总了,让陈中明、秦辉、张民传他们在工地等候消息。
在农村这个时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规律,不时有人来打听陈中明是否到家的消息,最后这些工友决定派陈节和陈晓亮代表大伙去工地看看。宇琳也随着一起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家里有老婆孩子,得回家,不能老待在外面。孩子无人照看,自然也得跟着一起去,在收拾停当后一行人出发了。
宋平回来的当天,就喊来陈中明、秦辉、张民传过去。他让秦辉先进去了,陈中明和张民传在外面等,陈中明心里满怀希望,看来今天能拿到工钱了,拿到了工钱就能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介入这个行业,钱太难要。可是里面却传来争吵声,张民传和陈中明过去敲门,争吵却停止了。里面传出宋平的声音说:“没有事,没有喊你们就不要进来。”
陈中明心里又忐忑不安起来,莫不是工钱的事出问题了吧!这时秦辉垂头丧气抱着一个装有东西的黑色塑料袋出来,陈中明问他怎么回事,他哭丧着脸说:“不是好消息,宋平让我不要和你们说,你俩记住我家的通讯地址,有机会再见。”就离开了。
接着张民传进去了,这次他进去的时间长一些,待出来时也抱着黑色塑料袋,无精打采的样子。陈中明问他:“你们怎么回事?”
张民传阴沉着脸说:“彻底完、完了,让你进去,我先走了,你记住我的联系方式,后会有期。”
陈中明进入宋平的集装箱宿舍兼办公室。宋平开门见山的说:“我和胡总到了铸造总厂,他们明确表示,我们负责施工的工程因为资金问题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也就是说成了烂尾楼了,你看怎么办?”
陈中明的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焦急的问:“那我们的工钱怎么办?”那不能就这样算了!”
宋平说:“当然不能这样全算了,铸造厂和建筑公司也会给一点!”
陈中明激动的大声说:“就给一点?我们辛辛苦苦的干了快一年,工程烂尾,不能让我们来承担工钱的损失,还有我担保的建筑模板的那五万多元你怎么处理?”
宋平不紧不慢的说:“你先安静下来,模板事不用你管,我来解决。我这里有两套方案供你选择:一,我们总工程款是七十七万两千元,扣掉你们生活费的预支,还剩七十二万元,现在可以支付你三十万现金,算我们账两清,你把我俩签订的协议还我;方案二,你可以选择继续等下去,也许三五年,也许六七年后你也能拿到一些钱。我认为这个工程款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铸造厂王总明确表示依江市分厂的这个工程不会再进行下去了,而且还欠着土地出让金,还有很多供应商的货款,已经资不抵债了,你看你选择哪个?”
虽然早春还很阴冷,陈中明额头上已沁出汗珠,这简直是欺诈、胁迫:“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宋平递过来工程款结算协议,继续说:“如果同意就在这个结算协议上签字,就可以马上拿到三十万,不过秦辉、张民传都签字拿钱走了。给你十分钟考虑!”
这是打印好的协议,乙方收到三十万元作为结清大美铸造分厂项目支模板的全部工程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纠集农民工找劳动局或者上访等条款。陈中明大脑迅速转动,如果选择拿钱,那么老家四十几个农民工兄弟的四十万元工钱的窟窿拿什么去填;如果选择等待,这个项目已经资不抵债了,如果等它破产,即使按照比例税务工资优先偿还原则还不知道能否拿到三十万,关键是自己没有和甲方签订合同,只是和宋平有手写协议,到时一旦找不到宋平,自己没有地方去维权。陈中明恨自己,原本打算出来挣钱,却没有想到没有挣到钱反而背负了一身的债务,苍天啊,我该怎么办!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陈中明艰难而又痛苦的选择现在拿钱。宋平说:“你把我们写的施工协议拿来?”陈中明用颤抖的手把协议复印件递给宋平,宋平接过来立马撕的粉碎并揉成几团扔到垃圾桶去了。陈中明在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上签了字,拿着一扎一扎的共计三十万现金放在黑色塑料袋里,抱在怀里离开。
秦辉和张民传已经离开了,除了工地上门口新来的看门老头,偌大的项目部宿舍只剩下陈中明一个人。陈中明拿着这三十万又犯难了。这笔钱拿回家和农民兄弟们不够分,缺口高达四十万元,按照本地效益好的单位工资每月七八百元,这个窟窿自己一辈子都填不满。以后生活如何面对那些债主;要么将这三十万在本地投资,赚了钱再还工友。但这也有风险,自己没有生意门路,要是亏了,窟窿更填不满!陈中明感觉头脑发胀,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有机会回到以前,他绝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城市,但是生活没有如果,严酷的现实已成定局。
当晚陈中明住在宿舍里,一夜难眠。经过慎重思索,认为第一次接的工程就折戟沉沙,自己估计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先否定用于投资的方案;那么这笔钱一旦支付了部分工钱,就背负上一生的债务,这也不好;要么把钱留给自己又只能过隐藏的生活,这也不太好!于是抛一元硬币,如果是花面就回家付工钱,是数字面钱就留给自己,让上天来决定。
硬币被抛起旋转几圈落定是花面,陈中明认为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再抛一次,这次是数字面,陈中明又认为这个决定也不稳妥。决定再抛一次为准,硬币落定后又是花。这难道是上天的决定吗,还是等到明天再做决定,于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陈中明醒来时太阳光已经照射到床边,起床洗漱,刮了胡子,收拾好衣物等物品就走出了工地,在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他带着农民工兄弟付出无数汗水的地方已经烂尾,一栋一栋的办公和宿舍楼还没有安装窗户,留下无数乌黑的孔洞,脚手架没有拆除,蓝色的防护网在寒风中摇曳。
陈中明拦到了一台出租车。这时宇琳一行人刚好下了公交车,在对面人行道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