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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并不吵闹,像那个女生,像初夏。有些人则是真的吵闹,那些声音灌进你耳朵里,令你觉得头要炸了。
那女生是热闹。宋秋寒眼光很好。
只是乔瀚文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当她和同事穿着运动装跑过来的时候,那张脸他看的清清楚楚,老妖是那个会写文章的人,又是那个热闹的人,又是那个独当一面的人。
乔瀚文难得对谁另看一眼,老妖除外。
她对他没有生疏感,像对待一个老朋友,甚至要求他帮她搬桌子,一点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可她与你谈条件的时候却是锱铢必较,一副精明的样子。
她像他一样清醒。
乔瀚文是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的,可眼前的她根本看不那些痕迹,生命力旺盛的令人发指。
生命力,这三个字令乔瀚文钝痛。初夏的生命力该有多旺盛?如果她能活到现在,应该也是林春儿的样子,又或者,比林春儿更好一些。可老天没有给她那样的机会。
林春儿拿出那支昂贵的钢笔,在纸上写“withJoe”,她画脑图,写一手好字,她低着头认真写字的神情,像极了当年站在黑板前写字的初夏,她的课堂永远欢声笑语。
林春儿是例外。
乔瀚文曾是她的读者,他曾在她的文字中视频中寻找过一线生机。他想,这个人不一般。他们之间有奇怪的关联,林春儿永远不会知道,她写的那些东西,曾经伴随乔瀚文度过一些夜晚。
就连王瑾都会好奇。她见惯了他这么多年独来独往超然于世,各色美女在他面前如过眼云烟,偏偏是林春儿,让他另看一眼。
可乔瀚文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与她做生意,端的是一副做生意的姿态,他有时刻意装出进攻的模样想吓她,她从来不怕。她见义勇为,她做好事,她活的就像她自己。有时乔瀚文会想,如果初夏还在,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有一身好功夫、投身公益事业、热爱人类、热爱自然,也珍惜自己?她的三十多岁大概是初夏的三十多岁,她未来的四十岁,大概也是初夏的四十岁。乔瀚文无法想象初夏三十岁的样子,看到林春儿他就觉得看到了。
他喜欢跟她在一起。
她是真正的快乐和自在,跟她在一起,他也会难得的开心。有时看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在他面前演戏,他就觉得她好玩。她好玩,却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无非就是钱归钱、感情归感情,业绩归业绩,哪一点都不能差。
她也有原则。在她的心中,该做的与不该做的事划分的清清楚楚,却偶尔也懂得不硬碰硬,用柔软的手段去处理问题。当真是被社会历练出的人,也当真见过大风大浪,竟有一点宠辱不惊的风骨。
乔瀚文喜欢这样的她。这样的令他觉得人间也还有值得的事,当他追随她的脚步,看着他们一行人在熟悉的大西北骑车的时候,他甚至在他们的镜头里看到他出生的村庄。那地名是熟悉的,村庄却变了模样。他猛然想起他这么多年都不肯想起的儿时,想起他早已死在扬州的母亲,想起他十二岁那年在深夜的溃逃。而今那里变了模样,曾经熟悉的漫天的云和沟壑,都变了。他看到当地人的笑容比从前多了,看到了社会的进步。
那里还会有女人抛下孩子在深夜逃跑自此一生杳无音信吗?或许还会有吧。
乔瀚文看着他们镜头里的山河辽阔,在一个夜晚,天上群星闪耀,无数人在线上许愿的那一晚,他那颗多年以来一直麻木着的、空洞着的、没招没落的心那,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
他演戏之外几乎不哭的,那天不知怎么了,像个姑娘一样,竟然哭出了声音。
那些蛰伏在他心里很久很久的痛苦,好像随着一阵看不见的风,嗖的一下,不见了。像是万丈红尘中的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