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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乔瀚文开始做梦,奇奇怪怪的光怪陆离的梦,奇怪的是,他再也梦不到初夏了。只有一次,他好像在深夜转醒,看到有人站在客厅,那瘦弱的身影像极了初夏,他伸手拉开床头灯,看到初夏那伤痕累累的脸。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受伤了,笑着对他说:“要死得其所啊。”
他跳下床去拥抱她,却拥抱了虚无。当他睁开眼,心在剧烈的跳动,人类那卑微的情感、那生生死死的愧疚,愚蠢的人类。
他看清了生活的本质。生活意味着一次又一次没有意义的攀登、休憩、告别,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你只是那小小的尘埃,你时常被左右,但你左右不了任何事。他清醒的活着,甚至清醒到觉得天地万物都是无聊的。他时常在夜深之时站在窗前,看小区内幽暗的灯光。当他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有过死的念头。
但他没有。初夏从前对他说:人活着,还是要高尚一些。人固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她还说:那些自杀的人呦,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许也就是那么一个瞬间,临死前可能也会痛苦吧?也会后悔吧?
乔瀚文不想被死去的初夏看不起。初夏的生命那么短暂,却无比绚烂。她热爱生活,看清了生活的本质后,依旧热爱生活。
他艰难的活着,将那寻死的念头小心翼翼的藏起。初夏的死连通他的过去一起,给了他致命一击。但他却倔强着,因为不想被她看不起。
他爱上了看书,晦涩难懂的书,他捧着书,一页一页的看,有时看着看着就会走神,却也还是坚持看。看书最能虚度光阴。
他爱上了健身。他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当心率飙升到170的时候,他感到眩晕,那种感觉又痛快又虚无,大概是接近死亡的感觉吗?
他爱上了演戏。从前演戏是为了糊口,好在他勤恳,不停磨练。后来演戏变成了情绪的出口,他一次一次在戏里崩溃,当人群散去,他躲在角落里心理重建。
他爱上了很多事,但其实他什么都没爱上。他不喜欢夏天,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飞机延误,也不喜欢恋爱。
他最喜欢一个人呆着。呆在屋子里,看光影移动,日头西沉,房间里的一切渐渐没入黑暗,连同他自己。他在黑暗中觉得自在。黑暗和死亡很近,和初夏很近。
他坚持了那么几年,是在一场戏后,他回到酒店,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水杯。他看着那碎片出神,而后捡起一片。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没有滥俗的剧情和苦情的告别,他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割破了自己。那一刻他觉得无比痛快,他甚至笑出了声。他在一片光明之中终于看到了初夏,完完整整的初夏,带着山上的露水和野花香气的初夏,她坐在他旁边等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还问他疼不疼?他摇摇头:“不疼。”
一点都不疼。
如果就此离去,那世间万物又会重新有意义,他不会做那缕游荡在人间的孤魂,他会朝着最亮的地方去,那里有他的初夏。
可他没能如愿。他听到王瑾的哭声,而后一切变得混沌,初夏不见了,周围很嘈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又回到了喧闹的人世间。乔瀚文有些怪王瑾,救自己干什么?任由他死了多好,那样他就不用日复一日的折磨她了。
他发现他从那时起彻底失去了共情的能力。他有时看人为情受苦,会觉得可笑。
慢慢的,他变得尖锐。
偶尔也有真切的活着的时候,比如他看到那个专题,起初他把那当做一个一个短小的无病呻吟的故事,青春期的伤痛纪念,直看到最后,那个叫“老妖”的人,说从此再没有一个夏天能够逾越。这击中了乔瀚文。
长久以来,他不喜欢夏天,不喜欢下雨,有很多事藏在心底,根本无法碰触。他也不愿抵抗,就那么投降了。当他知道,这世界上大概还有很多人像他一样无法跨越夏天,这令他有一点动容。
他经常看那个“老妖”做的内容。难得他觉得那些内容尚算精致,尚算能看得进去。
当他的工作室想做新媒体的时候,他首先想到了老妖。他的吹毛求疵令他觉得别人不行。他从前知道老妖是女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当他们第一次在电话里讲话,乔瀚文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和浓重的鼻音,却难掩温柔。她的声音和她的文字、她做过的视频奇怪的链接在了一起,让“老妖”两个字变得具体。
她的婉拒他知道,但他就是让她做,没有理由。乔瀚文的执拗多年不变。
世界很小。
在那家小小的酸汤鱼馆子里,他看到坐在宋秋寒对面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笑意盈盈喝酒,热热闹闹。乔瀚文分得清热闹和吵闹,有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