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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群黑衣人从邻村村民身上得知“夫子养子”的消息,进而又巧合的联系到自己,也不可能得到准确的身形外貌描述,遑论海捕公文一样画影图形!
最重要是,他并不觉得那群人事先做好了足够充分的调查准备,否则夫子不会毫不知情。
事发突然,这四个字并没有偏爱,不论对己方,还是敌方。
他唯一担心,同时揣摩事情起因,只那黑夜里逆空而上的冷箭,带起如同飞鹄群里迸射的血雨,曾经令他敬佩羡慕,如今想着这般刺眼。
那个男人,便是唯一的漏洞,可若真那般绝情,他不早该死了?
柳毅不会寄希望于敌人的怜悯,所以他默默计较着茶亭木墙厚度,蒙头思索,并不理会对面身形微微颤抖的常磐。
...
秋香的韵,满园橘黄缤纷。早盛的菊,半城烟雨朦胧。
不周山下,不周镇中,犹如屠宰场一般的县衙早被大量官府差役清理干净。
行凶者分毫不顾及政局影响,堂而皇之次第落座在大堂上,似乎进行着一场肃穆的会议。
那些在县衙附近来来往往的差役,着装和寻常捕快无异。
实际,他们一个个步履稳健,灵动的目光逡巡四方,精气神十足。
不难想象,这该是一群怎样的精锐。
这种程度的衙役,倘若说在京畿出没,倒不奇怪。可类似边陲小镇,未免掩耳盗铃之嫌。
方圆十数里的小镇,整个笼罩在氤氲的雨雾中。湿润的味道带着股子尘风,浸入肺腑,谈不上好闻,可比起昨夜今晨的腥臭,无疑强了许多。
整个小镇安安静静,安静的甚至有些瘆人,就连细细雨珠打在檐角瓦砾,那种几乎微不足道的声音,也可以伴随着飞溅的晶莹,飘荡开来很远。
最近一支较为正规驻边部队遥遥扎在几十里外,淡淡的威压并不足让云散天青,可的确叫这本就死寂的小镇,显得更为沉闷。
唯一活动的衙役们,仿佛一只只无息的幽灵,落地无音。
院子里下午才被移植来的菊花,没能给县衙驱散阴霾、播洒金辉。
县衙里这时坐镇是一樽大人物,鱼龙司左都尉。无疑、不论京畿、或者江湖,他都是名符其实的大人物。
但当江湖中真正的高人们离去,甚至有些永远失去了选择去留的权利。
沉默的大堂、沉默的议事、沉默的仓冥、只能沉默的等待着迟来的飞鹰...
仓羯,依是粗布麻袍,袒胸露乳。
他坐在仓冥左下,紧挨着首座,足见尊位高隆。
只他那柄穿云裂日的强弓,建功立业的神器,却不知被扔到了哪个旮旯。
仓羯吧嗒吧嗒抽着劣质的旱烟,旁若无人,亦无谁敢责问。
蒸腾的烟气散发着那股子并不好闻的异味,渐渐地弥散开来,浅浅地把他笼罩——
仓羯,同样在沉默的等待,沉默而焦虑。
更下首其实尚有不少江湖散人在列,放到一方,皆是豪强。
这些人无不带着恭敬的笑脸、迎奉着大堂尽头的仓冥。
他们有些参加了昨夜绞杀,心有余悸。而另一些,则是接到邀请未及赶至,这时来了,也赖着不走,期盼能捞些好处。朝廷管得够宽,同时向来大方。
至于前夜议事时较靠上座的那些,去向早无人问津。
仓冥俯视众人,扫了扫敞开的大门,屋外优雅的院景,充分显示出他手头庞大的权利。
人力、物力、财力。
只要他愿意享受,随时可以做个土皇帝,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仓冥扫了扫身侧不远被烟雾遮掩的魁伟身影,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对于贪婪的后悔。
当御用传讯飞禽去而不返,当他派出追击漏网之鱼的探子被突来的军队无情狙杀,仓冥似乎意识到什么,开始焦虑。
他只想要借着这次功劳,缉捕绞杀在逃十数年的钦犯,凭此上位——
他很清楚柳随风其人所犯事儿,某些甚至惹得当今天子不快,这些都记载于密档!
可他不料卷入另一场风波,那叫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令之不知所措!
朝廷的信鹰飞的极快,日行百万里。即便没有异人们异想天开,试图创造隐修者所谓“在上古之时”出现过的“通讯法阵”。诸方军机,也不会延误太久。
消息传得够快,回应又来的太慢。
为何本该早至的封赏,这时迟迟未见?
为何不该到来的边军,此刻会关注那曾被遗弃的地方,匆匆布防!
不久前,不周山上,冲天的星光九州毕现,那景象,和曾经被封杀的流言,这般相似。
仓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圈背后,被熏得微红的双眼,显得茫然。
他记起,夫子似乎答应过,会为他女儿治病,这些年也全靠那人偏方,吊住了自家丫头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