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38):拚命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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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是什么沙子,生母身边岂能无他一席之地?莫非自己真的嫉妒了,只是始终不敢承认而已?
    倘若自己真的没有妒忌,没有任性,她又怎么会轻易出走呢?也许他们此时此刻还在一起,只需防范官府的追缉就行。
    现在却已经变得非常复杂了,真不知道自己的鲁莽是不是已经牵累到他们。盼儿说她的身世一旦暴露必将引起举国震动,现在从自己的遭遇来看只怕一点不假。
    再想想,又回到自己的身世上来了。想来想去,完全是一连串罪孽的拼接。
    她的那个从未谋面的生母是始作俑者,虽然是她赋予了她的生命,但也是她一手造成了今天的罪孽。
    第二个应该怪罪的该是一个名叫吴旻晖的女人,都说是她在自己的存舍之际做了手脚。假如吴旻晖没做手脚,也许他就没了今天的烦恼。
    第三个应该怪罪的还数自己,倘若不生认祖归宗之心,也不是不能避免如今的烦恼。关键的问题,假如自己真的有心放弃,真能避免吗?
    再说避得了今天,又能避得了明天吗?譬如有朝一天因为劫囚拒捕一事落入官府手中,老夫人会不会又把自己的皇族身份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呢?
    看老夫人的样子,似乎并不介意她的认亲归宗,只是需要按照老夫人的步骤来做。若是这样,自己的身世今天不暴露,也不等于明天也不暴露。
    思前想后,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点。生母不该作孽,自己不该存世。
    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索性就不高兴想了,只把眼直直地投向夜空。
    只要天空晴朗,月色皎洁,夜里的海面上一样可以望得很远。
    只是不同白天,全仗粼粼波光的不断反射。所以越往深远,都是细碎的光点在闪烁,直到连成一片。
    忽然,她在那不无炫目的波光中看到了点什么。睡眼惺忪,只怕是自己一不小心看花了眼。心猿意马,又怕是自己的脑子里出现了虚幻的感觉。
    揉了揉眼,凝神片刻,海面上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向这儿飘来。已经不是几个黑点,而是一片一片。
    惯常熟悉的海面本像一匹巨幅展开的绸缎,天是天色,水是水色。重重的夜幕之下,那匹闪亮的绸缎一直在不停地发着光。现在就像几把剪刀同时在裁剪,那成片的粼粼波光已经被裁开了。
    天依然是天色,重重的夜幕。水却不再是一色的波光,仿佛有几块沉重的夜幕已经落在了水面之上,遮住了不光。
    再细细看去,那些黑影仿佛是从水中兀地拔起,直插夜幕。
    也不像是鱼,它们的身影比鱼高大得多了。见过竖挺的鱼鳍,但是没见过如此高大的鱼鳍。
    哇塞,那根本不是鱼鳍,那是桅杆!
    是船,是船!
    一只,两只,三只!
    三只大船,船头上还挂着灯!
    一闪一闪,若不是细看,还真隐在波光之中,不好分辨。
    “喂!喂!”她太高兴了,拼力大喊。
    “我看见你们啦,我终于看见你们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喊,仿佛那都是跟她相约而来。
    她跳下树干,沿着海滩奔跑,只希望自己能离船更近一点,以便引起注意。
    “喂喂喂喂,救命啊,救命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那样喊不行,赶紧改口。
    她拚命喊着,拚命跑着。跑到岛的尽头,这才发现船的方向并没有朝岛上来,看样倒是要绕着岛走。
    那可不行,不能失去这样的机会。她再叫了一会,觉得船上还是没有反应。略微一歇,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处在船的逆风一面,估计船上根本就没听见。
    她不能再犹豫了,只能自己游过去。
    噗通一声,没等浅水达到一定的深度她就开始游了。然而只划拉了几下,就划拉不动了。
    原来她还是置身在浅水里,浅滩薄薄一层水,扔条鱼下去估计都游不动,准定搁浅。她只能再爬起来跑,浅水浮沙,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跑不快。
    她又喊,喊了几声,又跑,跑了几步,又喊。
    最后她打定主意,即便游不回来,她也要游过去。要么获救,追不上船也就不活了。
    海水终于齐腰了,她瞄了一下船的方向,用力一蹿,奋臂向前游去。
    “等等我,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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