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长相思.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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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起，听这些话已经听麻木了，压根儿没当真，可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来赎我。妈妈恨我背着她和男人勾搭，故意抬高价格想黄了我的好事。昨天夜里，那个男人又来了，给了我一钱，说他和我的交易结束，如果我愿意嫁给串子，可以把钱交给妈妈替自己赎身。”
    “你认识那男的吗？”
    桑甜儿摇头，“哥应该知道，神和妖都能变幻容貌，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桑甜儿跪下，“十二年的娼妓生涯，我的心又冷又硬，即使现在我仍旧不相信串子会真的不嫌弃我，会真愿意和我过一辈子，可我想试试。如果串子真愿意和我过，我——”桑甜儿举起手掌，对天盟誓，“我也愿意一心一意对他。”
    小着桑甜儿，不说话。
    桑甜儿低着头，声音幽幽，“心变得又冷又硬，可以隔绝痛苦，但同时也隔绝了欢乐。我真的很想有个男人能把我变回十二年前的我，让我的心柔软，会落泪的同时也能畅快地笑。如果串子真是那个男人，我会比珍惜生命更珍惜他。”
    串子拉着麻子，一块儿跑了进来，“嫂子说……”到甜儿跪在小面前，他愣住，忐忑地着小。
    小咧着嘴笑，“怎么了？让你媳妇给我磕个头，你不满啊？”
    串子了桑甜儿一眼，红着脸笑。桑甜儿如释重负，竟然身子发软，缓了缓，才郑重地给小磕了个头，抬起头时，眼中有泪花。
    小挥挥手，“会不会做饭？不会做饭，去厨房跟老木学！”
    晚上吃过饭，串子和桑甜儿沿着河岸散步。那么冷的风，两个人也不怕，一直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走着。
    小拄着拐杖，远远地跟着他们，十七走在他身边。
    小的唠叨终于再次开始，“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玩的赌博。甜儿不相信串子会真心实意和她过一辈子，她现在给串子的都是虚情假意。但是，串子不知道，甜儿对他好，他就对甜儿更好，甜儿串子对他更好了，那虚情假意渐渐地掺杂了真，天长地久的，最后假的也变成了真的。可这过程中，不是没有风险，甜儿在拿心赌博，如果串子变卦，这两个人里肯定要死一个。”小微笑着说，“我的生命很漫长，可以等着结局。”
    十七向前方并排而行的两人，“轩、为什么？”
    小说：“我上次深夜跑他家里偷鸡吃，他怀疑我别有居心，弄了个甜儿出来，不过是想我背后的倚仗，我如果糊里糊涂求了相柳帮忙，日后可就麻烦大了。现在他也不见得真相信我干净，不过日久见人心，我是的的确确就干干净净。”
    “不跟他们一起喝冷风了，我们回。”小把拐杖塞给十七，双臂张开，单脚跳着，嘻嘻哈哈地往回跳跃。到了院门，跳上台阶，石板上结了一层薄冰，小没提防，脚下打滑，身子向后倒去，跌进十七怀里。
    “哈哈，谢谢了——”小仰躺在十七怀里，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小了。
    小去抓十七手里的拐杖，想站起来，不想拐杖掉到地上，小抓了个空，又躺回十七怀里。
    两人呆呆地着对方，十七突然打横抱起小，跨上石阶，跨过门槛，走过院子，把小稳稳地立在了他的屋前。
    两人面对面，沉默地站着。
    “那个……谢谢。”小转身，单只脚跳回了屋子。
    仲春之月，百花盛开时，老木为串子和桑甜儿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和串子玩得好的几个伙伴，屠户高一家和轩。春桃又怀孕了，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微笑，却并不和桑甜儿说话。偶尔大妞凑到桑甜儿身边，春桃会立即把大妞拉过去，叮嘱着说：“不要去打扰婶子。”
    串子只顾着高兴，不到很多东西，但他洪亮的笑声，还是让满屋子都洋溢着喜悦。
    小啃着鸭脖子，笑眯眯地着。这就是酸甜苦辣交织的平凡生活，至于究竟是甜多，还是苦多，却是一半天命，一半个人。
    酒席吃到一半时，阿念姗姗而来。
    小立即回头，发现十七已经不见了。
    老木热情地招呼阿念，阿念对老木矜持地点了下头，对轩说：“轩哥哥，海棠说你来这里喝喜酒，竟然是真的。”
    阿念瞅了眼串子和桑甜儿，是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鄙夷，连高兴得晕了头的串子都感受到了，串子脸色变了。不过桑甜儿并不难过，因为她很快就发现，阿念鄙视的是所有酒席上的人，包括小、屠户高、春桃，甚至大妞。
    阿念那居高临下、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鄙夷，让所有人都有点坐立不安，屠户高想起了自己只是个臭屠户，身上常年有臊臭味，春桃想起了她指甲缝隙里总有点洗不干净的污垢……
    串子和麻子紧紧地握着拳头，可是阿念什么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她只不过姿态端庄地站在那里，着大家而已。
    小都不得不佩服，这姑娘究竟是怎么被养大的？能如此优雅盲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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