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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随意一瞥都能发现两三张熟悉面孔，那都是神主殿与祭司殿的高级执事，平时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鹌鹑一样等。</p>
见有人衣袖带风地闯进来，这些人掀掀眼皮，对着楚明姣拱手作揖，无声行礼。</p>
楚明姣的脚步在最前头的二祭司身侧顿了顿。</p>
似乎才刚接受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他佝偻着背，再也寻不到往日那种一丝不苟，板直肃正着同她叫嚣的劲。</p>
此情此景。</p>
楚明姣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p>
这个时候，她就隐隐意识到，不对，这不对，这个事或许没有想象中那样直白简单。</p>
她一字不发，跨步进入大殿，门在背后被内侍无声合上，汀墨跟在他身后，恭谨地站着。</p>
江承函并没有坐在神主正座上，他站在那条长长的黄花梨木桌边，因为才动用过大量神力，周身十米内，半垂落的帘子，桌凳一角，包括墙面上的挂画上，都凝结了厚厚一层霜花，远远去，像铺开了一层晶莹的薄冰。</p>
连眼睫与眉毛上都凝着冰晶。</p>
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摘了发冠，放在一侧，满面平静地跪着，未置一词，像是无可辩解，满目死志。</p>
这是——</p>
脱冠待罪？</p>
大祭司年岁已高，平时做事极有分寸，又教导过江承函一段时日，对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江承函一向宽仁。</p>
楚明姣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被心里蓦的蹿上来的一个念头震得失声，脊背上贴上一片麻木寒意。</p>
她向江承函，好像无声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p>
“身为祭司，罔顾祭司殿殿训，因一己之私，致使山海界生灵涂炭，认吗？”江承函向他，顶着一脸冰霜气也没能全然掩盖住怒火，声音轻缓到令人感到本能的危险。</p>
“认。”大祭司怆然扯了下唇角，眼皮下拉出几道疲惫苍老的褶皱：“今日之事，错皆归咎于臣一身，臣不得不认。”</p>
江承函深深凝望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问：“这就是大祭司信奉的苍生大？”</p>
“于民不德，于君不忠，不仁不义，遗臭万年也难洗刷一身罪恶，没脸再提苍生大。”大祭司眼珠子转了下，似乎不曾意识到殿内进来了第三个人，他哑着声道：“可臣三日前问过殿下，真要将那样的东西封在凡界吗。”</p>
“臣这一生，也曾登高摘浮名，自认不是莽撞行事之人。殿下难道真不知，就在方才，被殿下雷霆手段通知羁押起来的那些凡界老大不小的孩子们，为何急成那样，几次三番，宁愿舍弃性命也要求到我跟前吗。”</p>
“殿下明知那东西是什么，它是秽气，深潭多少重禁制，死了多少人才落成的封印也只能勉强压住它，殿下指望那十几个年岁不过百的长老们能压住？在深潭不稳定的情况下，为何要在凡界再辟开一座战场？”</p>
“人都有私心，臣如此，神后殿下也无法免俗。”大祭司也不楚明姣，只是平静地阐述某一种观点：“当年楚南浔下深潭，神后也拿着满篇纸张，一意孤行地请求与深潭对决。”</p>
江承函一指定在空中，满面寒意的袖袍拂动，他凛声：“大祭司滥用职权，私闯深潭，处神罚之刑，其余伙同者，押至潮澜河，等候裁决。”</p>
大祭司不由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