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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当归觉得袖手旁观有些对不住白泽。暂且略施援手，救下了他，也可让他承自己一个情，说不准以后在这方面还是要再叨扰叨扰的。
再有，虽则这援手施的或许会引火烧身，殃及池鱼也不一定，但若是降下了公子尧的火气，说不定公子尧就习惯她了，日后少不得都要她陪在身边。
如此算来，她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边想着，一边给了白泽一个放心，全都交给她的表情。白泽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公子尧倒是注意到了，靠在他怀里还如此不安生，他这个做师父的责任重大。
当归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已被公子尧抢先一步。他笑盈盈的引了白泽过来。白泽化作一只比平日里还要小得多的白虎，一团似的，被抓在公子尧手里。
当归看到公子尧突然收紧的手，有些后怕，脸上几乎挂不住笑，唤了一声：“夫……夫君……”
公子尧没有理会，只见了他指缝里渗出点血来。当归又惊又惧，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望着滴在地上的一滴，红殷殷的。她退让开。
公子尧另一只手去抓她，声音软软的，轻轻的问她：“怕什么？”
这声音越沉稳，她便越害怕，被公子尧一只手抓着，挣脱不开。按说，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可就在公子尧手里，外加三年前对她下的重手，近日来的态度，她觉得公子尧不是她认识的公子尧了。
对她不再是和颜悦色，一心相护。
当归咬着嘴唇，眼眶突然湿润，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公子尧目光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逗留片刻，换了张笑颜，松开她去擦眼泪，声音生硬的道了句：“哭什么？”
他的手骨很细，也很硬，替她擦眼泪时也不温柔，可当归偏偏就这样心安了，因为她看到公子尧眼里透露出一种心疼，很微妙的感觉。
果真按照书上说的果真没错。柔弱一点儿，总是更讨人喜欢的。这一次终于不再憋着，任由眼泪击打在他的手指上。
空气好像是凝滞，眼泪落下的一刻，公子尧一怔，像是被灼伤了似的疼。他突然抓着白泽的一手松了，抱着当归在怀里，紧紧的箍着，另一手不停地抚摸她的头。
白泽落地，当场就呕出一口血来。当归半转了个身子，回头望一眼，虎身都在散着微弱的光，可见，人形是不成了。日后，她要练手还得再找其他人去。又转回公子尧怀里，浮在他胸口，闷闷道：“阿归怕夫君……”
一听了这“夫君”二字，公子尧的脸瞬间拉下来了。想要让她改口，又恐在这个时候再吓着她，只缓缓的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接道：“有为师在，怕什么？”
当归呵呵的笑了。公子尧的手轻轻搭在她的两肩，当归又抬头望他。他却在看着地上的白泽，满目疮痍，实在不忍直视。当归想着先让白泽回去养伤，早一日好了，便可早一日陪她继续练习，总是找旁人怕旁人会烦她。可公子尧还是助力他化了个人身，跪在面前。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白泽勉力撑着身子，方才种种确是他的过错，当归上来，他应当推下去的，却还是陪着她将那混账的不能再混账的事做了一做。虽则也是被逼无奈，却是有苦难言，不知该说什么好。说了也不见得公子尧就会轻饶了他，不说结果似乎也好不到哪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什么都不说。
当归越觉得对他不住，却不知这份歉意从何而起。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公子尧为什么会对白泽生这么大的气，好歹也是跟了自己十多万年的宠物了，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你也是几十万岁了，虽然现在晚了些，但好在辈分高，想要个作伴的也是有的。明日，本公子便昭告六界，你要招亲。不知你可有什么要求，一定要与你同类的，还是要辈分与你一样的。这同类倒是好找，但你这辈分却是难了，怕是不能二者兼得，你今日好生想想，明日再告诉我。”公子尧看了眼地上的血，说的云淡风轻，却是不容置疑。“至于阿归，也不必你照顾了，既为本公子的徒弟，自然是要本公子亲自照料的。”
说罢，公子尧垂着眼帘，神情极为严肃的问当归：“你告诉为师，你们是在做什么？”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看公子尧如此认真，当归也不敢懈怠。挠头认真想了想，寻思了个好听又直白的话，道：“拿白泽试试手，万一和夫君对上手生疏了可怎么好。”
公子尧：“……”有时候，女人的想法跟作为，真的不可用常理来推测。当归这样傻乎乎的，更是与众不同。
公子尧凝视着当归：“你可知道，很多事，不是同谁都能做的。”
当归凝神想了想，牵着公子尧的手转身，另一手朝白泽摆了摆，示意他赶紧走：“阿归知道的。夫妻之事只可夫妻间做，旁人是万万不可的。夫君与阿归说过，阿归时刻都记着，这才只是与白泽隔衣相拥，并未褪去衣物。”
公子尧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日后这样的事也不可做。”
当归悻悻的点点头：“哦。”
“不管是谁。白泽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不可以。”
这番话说的极为耳熟，当归后知后觉的，对上书上所写，估摸着，公子尧这样的约莫是吃醋了。
可这醋意也忒大了些，她有些撑不住。现下方知她对白泽的那份歉意从何而来，这份对不住忍不住又添了几分。
当归抓着公子尧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两侧：“那阿归日后只与夫君做。”
公子尧叹了口气不说话了，拉着当归站在原地，打量小半会儿，一个爆粟敲在她额头，斥责道：“又在胡言！这不管是谁，自然也囊括了为师在其中。”
当归估摸着公子尧脑子是不是不大爽利。她已然给了个台阶下，他就该顺势而为。吃醋就吃醋，吃的如此理所当然的也不止他一个，可怎么就不愿意承认自己吃醋了。当归又觉得，或许自己做的不大好，回头还要再将那书翻上一翻，烂熟于心才是。
走了几步路，当归赖在地上不想走了。两只手一前一后握在公子尧的手心手背上撒娇。“阿归走不动了。”
公子尧定定地望着她，想要使了灵力直接送她过去，可当归抓着他的手，搞得他心神不宁的，这术法也使不出来：“为师另给你布置了间房，同在这青孤殿内，再走几步路就到了。快起来。”
书上的借口也是这样，可接下来却不该是这样说的。当归瘪了瘪嘴，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固执的道了声：“走不动了，不走，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