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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不要怕,我救你出去。”
抱着当归从大火中出来,百姓群情激愤,一时间乱的不可收拾。士兵举枪拿剑去阻挡哄乱的百姓,护卫的将军、身边的大臣纷纷高喊:“护驾——”
姬茧抱着她上了马,在王上青白相间的面色下,他跪地稽首道:“父王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姐姐。”
全场哗然。那样的话就像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王上脸上。什么叫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即便是亲儿子也不行,更何况是当朝太子。
王上已经六十多岁,精力不济,朝堂上的很多事务都交给太子处理。几年来,太子也没有叫他失望过,却渐渐叫他忌惮。他放手的权利都到了太子手里,朝臣上奏都要看过太子的脸色,民间更是对他的仁政怎不绝口,几乎已经到了人人称颂,只知有太子不知有君王的地步。
回了王宫,当归被安顿在东宫的厢房内,姬茧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到身边。然而,几十人会诊下来,当归浑身多处烧伤,时处夏季,感染化脓便是无药可救。
屏退了众人,姬茧捏着当归的手,忍着泪安慰她:“阿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不会死的!我去找国师,国师一定有办法!阿姐,你一定要等我!”
当归还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好。
外面有小黄门慌慌张张的来传旨,王上要见他。
姬茧怒斥了那传旨的小黄门,将他撇在一边,不去理会。
气氛有些紧张。怒斥传旨的小黄门就是把王上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踩了一脚还不够,还要再踩第二脚。没有哪个做君王的可以受得了这样的屈辱。而且就今日的事来看,这位昏庸的君王恐是有气无处撒,会一股脑的全怪罪在他身上。
当归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去吧。”
姬茧仍旧不放心,怕她会生出些不好的想法。姬茧走后,三个侍女围着她打转。
身上每一处都很疼,她好希望这具身体不是她的。疼得麻木了,姬茧还没有回来。当归闭眼躺着想了很多事。
这是幻境不会有错。姬茧是当朝太子,模样看着才十多岁的样子,像个小孩,很是年轻。从他说话间,当归推测出,眼前的姬茧是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的,就好像,他们之间只是这幻境里的关系。他是弟弟,她是姐姐。他是太子,她是公主。
之前的幻境里的姬茧有很多她没有的记忆,并且还有灵力,而现在的幻境里的姬茧只有这幻境里的记忆,并且没有灵力。两个幻境,必有一真一假。
对了,之前的那幻境即将坍塌,她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到了这场幻境里的?
都是疑问。她打算等姬茧回来了,从他的口中探出点什么。
然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又被疼醒,天已经亮了。问了身边眯眼打盹的侍女,太子回来没有,侍女摇着头道:“没有。”
一个晚上了还没回来,不大正常。当归还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父王是何性情,会不会因为姬茧那乖戾的行为惩罚他,甚至是杀了他。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杀,太子又有何不可!膝下六个王子,杀了一个还怕没人吗!
当归让侍女出去打听,没一会儿,有小黄门偷偷摸摸地过来告诉她:“太子被罚跪了一整夜了,至今未起。”
当归心下一紧,又问:“王上可有说如何处置?”
那小黄门道:“王上并未召见过任何大臣,也没有传出话来。那边伺候的都被勒令不许出殿。”
不召见大臣,是因为大臣都听看他的脸色。不让伺候的出门,是怕身边的人会走漏风声。
看来,是有大动作了。
当归看过太多这样的话本子,君王疑心重,早就在想着怎么除去他了吧,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倒是个好机会。违逆王命,这样的罪该不该杀都在君王一念之间。
要想活只能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十几岁的太子,也不知身边有多少心腹,朝中有多少支持他的,有没有兵权在手。
但一想,姬茧这样的人,不过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将自己放在危险中。王上如此忌惮,定然有忌惮的理由。
造反这样的事虽说不大道义,但为了姬茧的命,顾不得了。她顶多可以等上一段时间。
抬手的时候,当归“嘶”的吸了一口气,冲小黄门招手:“太子待你如何?”
那小黄门也是个聪慧有眼色的,立刻向她表明心志:“殿下待奴极好,对奴恩重如山。”
“这是要命的买卖,做好了你更进一步,做不好,我和你们一起下黄泉!”当归抿了抿唇,眸子如水流淌而过,屏退了侍女,唤那小黄门附耳过来道:“他既把你留在身边,想是可信赖之人,我便也信你。你速去通知朝中大臣,愿意支持太子的日后都是功臣的,不愿的也不强求,还有兵权,一定要让他的心腹带兵过来。最晚今夜,围住皇城,谁也不能放出去,更不能让人进来!”
那小黄门领命下去了,当归屏住了呼吸,将自己放松下来后,唤侍女进来帮她穿衣裳。
她是妖女这样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可这些侍女似乎都不怕她,可见是姬茧身边的忠仆。看着她身上到处都是水泡,劝道:“殿下的伤不宜穿这么厚,伤口会闷坏化脓的。”
当归却很固执:“穿吧。穿好了才能干事。”
当归去见了王上,看见姬茧还跪在那里,身侧站着的几个小黄门看也不看他一眼。当归扶他起来,姬茧不要她扶,攥着拳头,撑在地上,用了好久才站起来。
当归知道,他是怕拉着她的手会牵到伤口。致命的伤口,不容儿戏。
姬茧站都站不稳,还是为她着想:“东宫的那些奴才真是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阿姐伤成这样了还让你出来乱走!”
“不怪他们,是我担心你。”
姬茧还要再说什么,被当归阻止了。“我进去看看王上,你先回去。东宫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办。”
从当归严肃地神情中,姬茧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事,但还是不怎么敢相信。当归自出生便不受待见,道士算出她是克国的命,王上王后也不大待见她,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没忍心杀了。
因为这个命数,当归被遣送在宫外生活,可以说在她回宫之前真的是和姬茧没有见过一面。但姬茧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深深的沉沦了,他努力做好王子,努力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坐上了太子,也只是想保护当归。可后来他发现,有了国师,他这个太子能做的也不多。
刚回宫时,宫里的人都不敢靠近她,没有吃的,没有穿的,她就像个乞丐在宫里摇尾乞怜,即便如此,也未必有一口冷水喝。后来,他们渐渐发现当归也不是传说的那么可怕,并不由克死什么人,于是有人以欺负她寻求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