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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接受谎言。”
会议结束后的第七天,国家记忆管理局发布新规:全面禁止“非官方授权的历史叙述类文艺作品”。任何包含“疑似影射过往事件”的小说、影视、音乐、绘画均需送审。违规者列入文化黑名单,三代内子女不得报考公务员、参军、进入国企。
讽刺的是,这条禁令本身成了新一波传播的引信。
一条名为《我奶奶教我的睡前童谣被举报了》的视频悄然走红。画面中,一位老人抱着孙女轻声哼唱:
>“月亮不出来,星星也不来,
>医院的灯一直亮到天外。
>妈妈说别问,爸爸说快睡,
>可我听见风在替人哭唉。”
评论区炸开锅:
>“我家也有这首!”
>“原来不是我家编的?”
>“我外婆说是她娘逃荒路上听来的……”
没人知道这首歌最初来自哪位幸存者的口述,但它已经在十几个省份出现了二十多种变体。有的加了笛子伴奏,有的改成rap,甚至有幼儿园老师误以为是传统民谣,纳入课程教学。
与此同时,《补阙书》纸质版虽遭查缴,但其内容却以更诡异的方式存活。某连锁快餐店推出的儿童套餐玩具中,六枚拼图卡片组合后竟浮现一行小字:“你吃的菜,洗过几遍土?”而这句正是当年女医生报告里的原话。
监管部门震怒,责令彻查生产线。调查结果令人啼笑皆非:一名临时工在模具雕刻环节私自替换模板,被捕前只说了一句:“我姐死在那儿,我想让她说的话多活几天。”
风波愈演愈烈之际,阿禾和陈穗悄然离开小城,踏上西行列车。车厢里挤满农民工、学生、归乡老人,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天气预报和公益广告。他们在硬座角落默默对坐,谁也没说话。
直到列车驶过一片戈壁,夕阳将荒原染成血色。
陈穗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阿禾看着窗外飞逝的地平线,良久才答:“那就说明,人们真的选择了忘记。”
“可如果他们记得,却不敢说呢?”
“那就是我们的责任还没尽到。”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如深潭,“真正的锁,从来不在书上,而在人心。‘怠’之所以难破,是因为它让我们相信:已经够了,不必再往前了。”
陈穗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旧手表??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慎言**。
她忽然笑了:“我妈一辈子慎言,最后还是说了真话。所以我现在不怕了。”
列车穿过隧道,黑暗吞没一切。
再亮起时,阿禾已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章节标题:
>**第十一章怠之锁?溃于微光**
他继续写道:
>真相无需宏大叙事才能延续。它可以是一顿饭桌上的停顿,是一个孩子追问的眼神,是某人在刷到热搜时,忽然想起多年前听过的一段录音。
>
>“怠”最怕的不是激烈反抗,而是这种细碎而持续的不安。它害怕你明明可以闭嘴,却还是低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
>它惧怕那些本可安逸的人,选择在深夜多翻一页书;惧怕那些被警告过的人,仍把一张卡放进陌生人的书包。
>
>此锁或将长久存在,但它的根基正在松动。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休息固然可贵,但若醒来时世界已面目全非,那睡眠便是背叛。
>
>敢于疲惫却不屈服于疲惫者,方为真正的前行者。
写完最后一句,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远方,一座风力发电机群缓缓转动,银白叶片切割着晚风,发出低沉嗡鸣,宛如大地呼吸。
几天后,青阳镇中学传出消息:校长接到上级电话,要求立即停止陈穗举办的露天读书会,并追究其“扰乱教育教学秩序”责任。然而当他带人赶到操场时,却发现上百名学生整齐列队,每人手中举着一页打印纸,拼成一幅巨幅文字墙:
>“我们读的不是反动材料,是我们被剥夺的知情权。”
校长怔立当场。他认得这些句子??其中几句,正是他年轻时在地下刊物上看过的。
最终,他挥了挥手,示意随行人员离开。
“放学吧。”他说,“今天……早点回家。”
学生们没有欢呼,默默收起纸页,井然退场。只有一个男孩经过时停下脚步,递给他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
>“您也曾是个会心跳加速的年轻人吧?
>别让它彻底停下来。”
夜深人静,校长独自坐在办公室,点燃打火机,展开纸条看了很久。火焰渐渐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