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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兄弟是不是舍不得阿妹?”
一艘行驶在云雾中的大船上,陈大娘子从船舱里走出,来到她观察已久的正在甲板上扶着栏杆出神的木讷青年身后,笑着问了一声。
欧阳戎手掌下意识的扶在了腰间竹筒处,他...
夜风穿过荒原,掠过枯草与断墙,在篝火边卷起几片灰烬。那火堆噼啪作响,像是大地低语,又似无数未尽之言在暗处呢喃。陈穗望着火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初中生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句:“爷爷说,有些东西不能烂在土里。”她没再流泪,但眼神比之前更沉,仿佛终于接住了母亲四十年前递来的重担。
阿禾坐在一旁,《补阙志》摊开在膝上,月光洒在“怠”字之上,墨色微泛青光,宛如寒霜凝结。他读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却不像面对前几锁时那样焦灼。这一锁不同,它不以恐惧压迫人,也不用谎言蒙蔽人,而是悄然劝诱: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该歇了。它藏在每一次深呼吸后的放松里,躲在“总算过去了”的轻叹中,甚至披着“理性”“审慎”的外衣,堂而皇之地劝人止步。
“林知遥说得对。”阿禾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火声,“她说过,最危险的不是敌人围堵,而是我们自己忘了为何出发。”
陈穗点头:“我梦见我妈了。她站在讲台上,穿着红裙子,手里拿着这本书。”她指了指《诗教札记》,“她说:‘别让它变成纪念品。’”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第二天清晨,他们启程返回城市。胶片已交由几位可信的独立纪录片人秘密保存,并分送多地备份。直播事件虽被迅速封禁,关键词全网屏蔽,但那段影像如同星火,早已渗入千家万户的记忆缝隙。有学生自发誊抄女医生的呐喊贴在校门口;有老人对着电视重播落泪,喃喃“当年我们也这么说过”;更有匿名网友整理出“清源行动”相关档案碎片,命名为《被蒸发的三百二十七人》,在地下论坛悄然流传。
然而,正如《补阙志》所警示,“怠”已悄然滋生。
一周后,北京某文化沙龙举办了一场名为“历史回望与个体记忆”的讲座。主办方热情邀请陈穗作为嘉宾,称她为“唤醒真相的勇者”。现场布置得庄重典雅,灯光柔和,背景墙上投影着女医生的照片,配文是:“致敬那些不曾低头的灵魂。”
可当陈穗走上台,刚提到“放射污染数据被系统性篡改”,主持人便笑着插话:“非常感人!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文精神!”随即转向下一个议题:“那么接下来,请欣赏青年诗人朗诵《献给沉默者的歌》。”
她愣住。台下掌声雷动,人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却无人追问后续。
散场后,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追上来,递给她一本书:“我很敬佩你!你的故事让我写了这首诗。”翻开扉页,是一首题为《英雄的女儿》的现代诗,写得深情动人,末尾署名“新锐诗人江川”。
陈穗把书还回去,轻声道:“我不是来当灵感的。我是来要答案的。”
对方怔住,脸涨得通红。
当晚,阿禾收到林知遥的信息:“警惕‘纪念式遗忘’。他们开始把抗争变成文艺展览,把痛苦包装成审美。这是‘怠’的第一步??让你觉得改变已经发生,其实什么都没变。”
他盯着手机屏幕良久,最终回复:“我们得做点不一样的事。”
三天后,一场没有任何预告的行动开始了。
他们没有办讲座,不接受采访,也不发布声明。他们在城中村租下一家即将拆迁的老录像厅,挂出一块手写木牌:“真实放映厅?今日片目:禁止观看的内容”。
第一天,只来了七个人。片子是剪辑过的《西北农垦兵团医务日记》片段,配上幸存者的录音口述。放映结束,没人鼓掌,全场沉默。有人低头抽烟,有人悄悄抹泪。
第二天,来了三十多人。有人带来了自家老人的旧信件,说“这些也能放吗?”阿禾点头,当场扫描录入,加入下一场放映素材库。
第三天,门口排起了队。特勤人员果然出现,但只是站在外围拍照记录,并未干预??因为场地合法租赁,内容“仅为私人收藏展示”,法律难以介入。
第五天,连电视台记者都混进了人群。他们举着隐藏摄像机,准备抓拍“非法集会”。可当画面播放到那位女医生被拖走前回头的那一瞬,镜头里竟出现了记者自己的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原来她是当年兵团医院的护士,也曾目睹一切,却终生未提一字。
他当场崩溃,蹲在地上痛哭。
消息传开,更多普通人开始讲述。一个退休教师承认自己曾举报过同事讲课“立场有问题”;一名former宣传干事写下万字忏悔书,请求公开朗读;甚至有曾在档案馆任职的官员匿名寄来一叠文件复印件,附言:“我烧过太多材料。这是我唯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