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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
“嗯,其他几道光团又远,这金光比较特殊,我便专门取了它。”
漆黑之门前方,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金子上。
妙思骑着白鲟靠近,鱼身上的萤光将欧阳戎手中的镜子照的清楚了些。
...
夜风穿过忘川谷的残雾,像一把钝刀刮过骨头。阿禾站在第七锁前,听见自己心跳与远处雪崩的节奏渐渐重合。那根漆黑石柱静静矗立,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又仿佛是昨日才由千万人的遗忘堆砌而成。它不反射月光,也不映照人影,连陈穗手中的铜镜照上去,都只显出一片虚无。
“这锁,不是困住别人的。”阿禾低声说,“是被我们自己供奉起来的。”
陈穗点头,指尖抚过灰烬锁链上的骨片。那些被刮去的名字下,仍有细微刻痕残留??有人曾用尽力气抹除,也有人在临死前拼死留下印记。她忽然想起柳眠日记里那段话:“最深的牢笼没有铁栏,它建在人心深处,门上写着‘为了你好’。”
山脚下传来一声钟响,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时代。那是城中老教堂的报时钟,本应在六十年前就随宗教肃清运动一同消失。可今夜,不止一座教堂的钟响了。从南疆小镇到北方边陲,从废弃庙宇到地下祷告室,沉寂多年的铜钟相继震颤,仿佛大地本身在苏醒。
阿禾闭眼,槐木笔贴于心口。他感知到了??那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回流,如同冻土解封后地下水脉重新贯通。无数记忆正从个体心底浮起:某个女人烧毁父亲遗物时留下的半页家书;一个男人醉酒后哭喊出的兄长真名;一位教师偷偷保存的学生作文,题目是《我爷爷没犯错》……
这些碎片原本散落人间,如今却如星子呼应月华,开始自发汇聚。
“它怕的不是我们知道真相,”陈穗望着石柱低语,“而是我们愿意相信彼此。”
话音未落,石柱表面突然泛起涟漪。一道模糊人影浮现出来,穿着旧式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禾呼吸一滞??那是启明帝年轻时的模样,但比史书记载中更真实,少了神化的光环,多了几分活人的疲惫。
“孩子们,”那人影开口,声音竟非传自空中,而是直接响起在两人脑海,“你们真的以为,揭开伤疤就是治愈?”
阿禾握紧笔杆:“若连伤疤都不敢见光,谈何愈合?”
“可有些人,一辈子都在逃避痛苦的记忆,只为能平静度日。”启明帝的幻象轻轻摇头,“你们强行唤醒他们,等于撕开结痂的伤口。这是救赎,还是暴行?”
“忘记才是暴行!”陈穗厉声打断,“当母亲不敢提死去的孩子,当儿子不知父亲为何入狱,这不是安宁,是慢性死亡!你们用‘稳定’之名,把整个民族变成了失忆症患者!”
幻象沉默片刻,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苦笑:“你说得对。我也曾这么想……直到我发现,太多真相一旦说出,只会带来更大的毁灭。”
他抬起手,石柱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内里涌出浓稠如墨的雾气。雾中浮现画面:
1975年冬,西北某村。一名知青女教师组织学生排演话剧《光明之路》,讲述当地水利建设成就。演出当晚,台下坐满干部家属。可就在谢幕时,一个小女孩突然跳出队伍,举起一张泛黄照片大喊:“这不是真的!我爸修水渠时被石头砸死,你们说他是英雄,可连坟都没有!”
全场哗然。三天后,女孩全家被定为“破坏分子”,流放戈壁。十年后平反,归来者仅剩年迈祖母一人。而那位女教师,因未能及时制止“错误言论”,终生不得重返讲台。
另一幕:2003年春,某大学历史系教授出版专著《三十年人口变动考》,引用内部档案推算出特殊时期非正常死亡人数。书尚未发行,即遭查封。出版社负责人被撤职,图书馆库存尽数焚毁。教授本人未受刑事处罚,但被列入学术黑名单,再无人敢与其合作。二十年后,他在病床上对学生说:“我知道真相重要,可当我孙子问我‘爷爷为什么没人理你’的时候,我宁愿当初没写那本书。”
最后一幕:2025年夏,社交媒体爆发“家族记忆潮”。数百万网友上传祖辈遭遇。起初感人至深,但很快演变为互相攻击:有人指责邻居祖父曾是批斗积极分子;有年轻人发现父亲当年参与过强拆致人死亡;更有极端者发起“血债清算榜”,按家族罪行分级羞辱。社会信任彻底崩塌,夫妻反目,兄弟成仇,多地出现报复性暴力事件。
“看见了吗?”启明帝的声音沉重,“真相若无容器承接,便会溢出伤人。你们打开第七锁,释放所有被压抑的记忆,结果可能是全民精神崩溃。”
阿禾久久不语。他想起昨夜那个新生儿的啼哭??那么清澈,那么毫无负担。他也想起高原上那些开始说话的人们,眼中既有释然,也有茫然与痛楚。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