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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蕊魔莲界之外,高空深处。
廖睿恒凭虚而立,猩红的长袍在虚无的气流中微微拂动,他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庞上,始终挂着的那抹戏谑玩味的妩媚笑容,此刻微微收敛了几分。
他那双一黑一红的异色瞳眸,一眨...
那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烛火映着纸上的字迹,像一颗稚嫩却倔强跳动的心。陈阿满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仿佛摸到了三十年前那个蜷缩在村塾角落、不敢抬头的自己。她没有多言,只是将灯笼小心放在门槛上,让它静静燃着。
小女孩蹲在一旁,盯着火苗出神。“先生说,说谎会让心里长虫子。”她忽然开口,“可我藏布娃娃的时候,心里明明暖暖的,像偷吃了蜜糖。”
“那是骗自己的甜。”陈阿满轻声道,“真正的暖,是还回去之后,她抱你那一瞬。”
女孩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她真的抱我了!还说‘姐姐最好了’!”笑声清脆如檐下风铃。
陈阿满也笑,眼角细纹里藏着温柔。她知道,有些种子不必深埋,只需一句真话的微光,就能破土而出。
夜渐深,小镇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孩童齐诵《五言律》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坚定:
>“我愿信己……
>我肯倾听……
>我不说明知为假之语……”
声音飘来时,她胸口的启言佩微微一颤,温润如旧。这佩已不再发光,也不再预警,但它仍在跳动,像一颗沉静的心,在回应世间千万颗心的共鸣。
她起身进屋,取出那本空白册子,提笔写下今日最后一句:
>“我怕这太平太短,短得不够教会所有人如何说话。”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异响。一道黑影掠过院墙,落地无声。陈阿满笔尖一顿,却未惊慌。她合上册子,吹熄油灯,只留灯笼一点微光。
“来了?”她问。
“是我。”柳?的声音从黑暗中浮现,蓑衣沾满风沙,拄杖的手微微发抖。
“无言墟的事还没完?”陈阿满转身,目光如炬。
柳?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残片,边缘扭曲如枯叶。“这是从悖心印崩解处拾回的。它不是彻底消亡,而是分裂了。一部分化作飞灰,另一部分……钻进了人心最深处。”
“谁的心?”
“所有人的。”柳?低声道,“它不再依附某个个体,而是成了集体的阴影??当千万人同时怀疑‘我说的真是对的吗’,当万人共议变成互相攻讦,当真话被淹没在声浪之中……它就在那里复苏。”
陈阿满沉默良久,抬手抚过启言佩。它依旧温热,但脉动微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缠绕。
“所以现在,谎言不再来自敌人。”她缓缓道,“而是来自我们自己。”
柳?沉重地点头。“最近三个月,共议台已有十七起冲突。有人因揭露同乡贪腐被围攻;有妇人为争取田产继承权登台陈情,反遭族人以‘败坏门风’为由驱逐;更有地方官借‘民意表决’之名,行挟私报复之实。人们开始说:‘还不如从前,至少那时不用天天吵架。’”
陈阿满闭上眼。她听见的不只是这些事,还有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北方边城,一名少年因揭发军粮掺沙被同袍殴打至昏厥,醒来第一句话却是:“我不该说的。”
江南书院,一位女学士刚驳斥某权贵虚报治水功绩,当晚家中便遭纵火,留言墙上写着:“多嘴者,焚。”
甚至连真言塾内部也开始出现裂痕。有学生质疑:“若人人皆可言政,那蠢话、怒语、偏见之辞也算‘真言’吗?”甚至有人提议设立“言语审查司”,由资深言嗣评定何为“有效真话”。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沉默,而是以“真实”之名行压制之实;不是谎言横行,而是真假界限被反复揉碎、重建、再撕裂。
“他们想要秩序。”陈阿满睁开眼,“可忘了秩序不该由少数人定义。共议台的意义,从来不是让所有人都听同一个声音,而是让每一个声音都有机会被听见??哪怕它是错的,哪怕它刺耳。”
“可现在,太多人宁愿回到单一声音的时代。”柳?苦笑,“因为争论太累,分辨太难,受伤太深。”
“那就教他们分辨。”陈阿满站起身,走向院中那棵槐树。她伸手抚摸粗糙树皮,低声说:“孩子学走路会摔,学说话会错。但我们不会因此禁止他们行走与开口。”
她转身望向柳?:“我要重启‘言旅’。”
“你说什么?”
“我要亲自走遍全国,去每一座建有共议台的城池,去那些争议最烈、人心最乱的地方。我不带护卫,不携权力,只带一本册子、一支笔、一颗敢认错的心。”
“你这是把自己当祭品。”柳?声音发紧。
“我是言嗣,本就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