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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瞎子独眼里浑浊的泪光。
何万昌在巷子里,一棍撂倒刀疤脸。
最后,是所有画面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他左眼里那抹越来越盛的金光。金光像熔岩,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烧穿了眼睑,烧穿了皮肉,烧穿了骨头,烧穿了这具十五岁的、伤痕累累的躯壳。
“啊——!!!”
沈砚秋猛地坐起。
骡车一个颠簸,他又栽倒。后脑磕在车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瞬间清醒。
天亮了。
微弱的晨光从车篷缝隙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他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那件旧棉袄。何万昌靠在车辕上打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沈砚秋缓缓抬手,摸向左眼。
眼皮是肿的,滚烫,但不再有那种要炸开的灼痛。他试着睁开眼——
世界变了。
不是天亮了的那种变,是更根本的、更诡异的变。
他的右眼看见的,是正常的清晨——灰蒙蒙的天,土路两旁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村庄的袅袅炊烟。
但他的左眼……
左眼里,他看见骡车的木板在“融化”。不是真的融化,是变成了一层层的结构。他能看见最表层的桐油漆,看见下面松木的纹理,看见木纹里细小的虫洞,看见虫洞里早已干枯的虫尸。再往下,是木头的纤维,像一团团纠缠的丝线。最深处,是木头的细胞,排列成整齐的蜂巢状。
他眨眨眼,看向自己的手。
右眼里,是那双伤痕累累、缠着布条的手。
左眼里,布条“透明”了。他看见纱布粗糙的经纬线,看见下面溃烂的伤口,看见粉红色的新肉在努力生长,看见更深处的血管——暗红的静脉,鲜红的动脉,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淌,像地下河。他甚至能看见骨头,指节处小小的、白色的骨节,像一串精致的玉珠。
沈砚秋猛地闭上左眼。
世界恢复正常。
他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梦吗?高烧的幻觉?
他再次睁开左眼,看向何万昌。
这次,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何万昌的长衫“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成了半透明。他看见长衫下藏青色的里衣,看见里衣下瘦削但结实的身体,看见肋骨根根分明,看见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平稳跳动——扑通,扑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何万昌左胸内侧,贴肉藏着一个油纸包。纸包里是一沓银票,最上面那张,面额五百大洋。银票下面,还有一把匕首,很短,很薄,刀刃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淬过毒。
而在何万昌的右腿小腿处,裤管下绑着一个硬物——是枪,一把勃朗宁M1900,枪膛里压满了子弹。
沈砚秋的呼吸停止了。
这不是幻觉。
幻觉不会这么清晰,不会这么有逻辑,不会让他看见银票上的“汇丰银行”水印,不会让他看见匕首刃上细密的锻打纹,不会让他看见枪身上“FN1900”的铭文。
这是真的。
他的左眼,真的能看透物体。
看透木板,看透皮肉,看透衣物,看透一切遮蔽。
“醒了?”何万昌忽然睁开眼。
沈砚秋吓得一哆嗦,左眼里的“透视”瞬间消失。世界恢复正常,何万昌还是那个温和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长衫,手里捏着串念珠。
“师、师父……”沈砚秋的声音在抖。
何万昌探身摸了摸他额头:“烧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砚秋摇头,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个问题——师父,你身上为什么藏着枪和毒匕首?
但他没问。
因为他忽然想起父亲梦里的话:“金瞳看物,也会被物所伤。有些东西,看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现在,就看透了一些不该看透的东西。
“这是哪儿?”他转移话题,声音依然嘶哑。
“沧州地界。”何万昌说,“你烧了三天三夜,我只能找个地方让你歇歇。前面有个破庙,咱们去那儿整顿一下,给你换药。”
骡车又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前停下。
庙很小,很破。门板倒了一扇,窗纸烂光,神像缺了半边脑袋,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但好歹能遮风。
何万昌把沈砚秋扶进庙,在干草堆上铺了块油布,让他躺下。又从骡车上取下水壶、干粮和药箱。
“把衣服脱了,换药。”
沈砚秋乖乖脱了上衣。烧伤的伤口在背上、肩上,已经化脓,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水,粘在衣服上,撕下来时疼得他直抽冷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金瞳灼世(第2/2页)
何万昌用烧酒给他清洗伤口,动作很轻,但烧酒刺激伤口,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