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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圣人以瑚琏许之。
陶大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承题倒没有大毛病,但拘泥于器的字面意思,把瑚琏简单地等同于大用,完全没有触及孔子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子贡问赐也何如,孔子答女器也,子贡追问何器也,孔子说瑚琏也。
这四个回合的问答,岂是简单一句足以适于大用能概括的?
再看起讲。
起讲的开头是:且夫天下之士,莫不有才。才有大小,用有广狭。子贡之才,利口巧辞,能使诸侯听其言而社稷赖其力……
陶大临放下朱卷。
这篇文章不能说错,但全篇读下来,就像喝了一碗白开水,无色无味,寡淡至极。
考生显然知道瑚琏是宗庙重器,知道子贡是孔门高足,但他只知道这些。
“怎么样?”
洪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陶大临把朱卷递回去:
“平庸。”
“平庸?”
洪纶嗤笑一声:
“虞臣兄,你太厚道了。这哪是平庸?这是把《论语》当账本写了。”
陶大临没有接话。
洪纶把朱卷往桌上一摔:
“老夫看了两天的卷子,越看越堵心。你说说,今年的考生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陶大临苦笑了一下。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次阅卷,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考生的文章,结构上挑不出大毛病,破题、承题、起讲、八股,样样合规。
但读完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少了文采,也不是少了学问,而是少了一股气。
后来他慢慢琢磨明白了。
这些考生,八成是看了那本《时文正脉》之类的教辅书,把破题的方法、承题的套路、起讲的布局,背得滚瓜烂熟。
拿到一个题目,第一步想这属于什么题型,第二步想该用什么破题法,第三步想承题用顺承还是反转……
文章的结构是那个狗屁青藤山人的,文章的思路是青藤山人的,连文章的节奏都是青藤山人的。
唯独没有考生自己。
方法是个好东西,但方法不能替代读书。
陶大临又翻开一份朱卷。
这份更离谱。
破题写的是:圣人之评门弟子,贵其才而不泥于才也。
陶大临愣了一下。这个破题写得不错啊,然后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这句话又读了一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时文正脉》上的原话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青藤山人在拆解胡正蒙那篇《固天纵之将圣之多能也》的时候,用过一模一样的句子。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已经不是一般的考生了,竟然一字不改地抄上去。
必须重拳出击了。
他提起蓝笔,在这份朱卷上画了一个叉,批了四个字:抄袭雷同。
然后把这八个字用力画了个圈。
嘉靖十七年礼部就题准过,科场文字必须醇正典雅,明白通畅,合于程式者,方许取中。
像这种直接抄袭坊间教辅的,连讨论的余地都没有。
又翻开一份。
这次倒不是抄袭,但破题写的是:圣人之言器,所以明子贡之已成也。
陶大临盯着已成两个字看了半天。
用瑚琏比喻子贡,是说他已成了?
孔子明明是在敲打子贡,说他虽然贵重,但终究被器住了,还需要继续往上走……
这不是学问好坏的问题,这是根本没读懂原文。
连至圣先师他老人家的语气都听不出来,还考什么科举?
陶大临叹了口气,提起蓝笔批了八个字:穿凿附会,未达经旨。
隔壁又传来洪纶的声音:
“虞臣兄,你来听听这段。”
“什么?”
“我念给你听。破题: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承题:夫适莫者,私意之所在也。君子无私意,故无适莫。无适莫,则惟义是从矣。”
陶大临听完,没有说话。
洪纶替他总结道:
“破题抄原文,承题把破题的话翻过来覆过去又说了一遍。这叫文章?这叫啰嗦。”
陶大临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有这段。”
洪纶显然念上了瘾,又拿起另一份朱卷:
“起讲写的是:且夫天下之事,有是有非。是者适之,非者莫之。”
“然所谓是非者,果天下之公是公非乎?抑一人之私是私非乎?此君子所以不敢以私意与焉者也。”
陶大临点点头:
“这段倒还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
洪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