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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牌?”
苏凌云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米饭凉了,硬了,但她嚼得很慢,很认真。她在想芳姐手里的牌。不是人,人已经挖不动了。不是资源,资源已经重新分了。是外面的东西。那条线,往监狱里带东西的线。那条线,才是她真正的底牌。她还没出。她不会轻易出。她会等到最需要的时候,等到孟姐以为她没牌了的时候,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输了的时候。苏凌云不知道那条线是什么,但她知道,不能让芳姐等到那一天。她要在她出牌之前,把她的牌废掉。怎么废?不知道。但她会想。她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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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放风时间。苏凌云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杂志。小云从洗衣房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姐,芳姐的人今天下午又去找钱串子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让她傍晚再去锅炉房后面。”
苏凌云没有抬头。“她答应了吗?”
小云摇头。“没答应。她说她不舒服,要去医务室。”
苏凌云翻了一页杂志。“知道了。”
小云蹲了一会儿,没有走。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她低下头,用枯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得很用力,枯枝断了,她又捡起一根,继续划。苏凌云没有看她。她知道小云有话要说。她不会问。问出来的话是假的,不问她也会说。等她自己说。
小云划了很久。枯枝断了一根又一根。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然后她开口了。
“姐,芳姐的人今天也找我了。”
苏凌云的手指在杂志边缘停了一下。“找你干什么?”
“让我帮她盯着你。”小云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她说,只要我把你的行踪告诉她,她就帮我减刑。”
苏凌云看着她。小云的头低得很低,低到下巴快碰到胸口了。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你怎么说的?”苏凌云问。
小云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苏凌云盯着她,盯了很久。小云没有躲。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砸在苏凌云的鞋尖前面。
“姐,我没有答应她。”小云哭着说。“我真的没有。”
苏凌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小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肩膀不抖了。然后苏凌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了。”她说。“回去干活。”
小云愣了一下。她看着苏凌云,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但苏凌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小云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转身走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苏凌云蹲在老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她想起小云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恐惧,有委屈,还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小云说的是真话。不是因为她信她,是因为她算过。小云没有地方可去。芳姐那边不会要她,孟姐这边也不会要她。她只能跟着她。跟着她,才有饭吃,才有活干,才有人说话。这笔账,小云会算。她算过了。
她站起来,拍拍灰,往洗衣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下,小云已经走了。地上只剩下一堆断掉的枯枝,横七竖八的,像一具具小小的尸体。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苏凌云走进洗衣房的时候,机器还在响,熨斗还在嗤嗤地叫。她穿过熨烫区,穿过折叠区,走到烘干区门口。孟姐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摞叠好的床单,正在往架子上码。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数时间。乌鸦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记着什么。黑子站在门口,把风。
“马春花在哪?”苏凌云问。
孟姐的手停了一下。“折叠区。”
苏凌云转身,往折叠区走。折叠区在最里面,光线最暗,空气最闷。几排工作台整整齐齐地摆着,上面堆着小山似的床单。女囚们站在台前,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叠床单的动作。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的摩擦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马春花站在最里面的工作台前。她是折叠区的老油条,谁赢跟谁,从来不吃亏。芳姐上台她跟芳姐,孟姐回来她跟孟姐。昨天芳姐的人来找她,问她回不回去。她说想想。今天芳姐的人又来找她,她又说想想。她一直在想。她不是想回去,她是不想站队。她想等,等尘埃落定,等谁赢了跟谁。她不知道的是,尘埃不会落定。在监狱里,尘埃永远不会落定。不站队的人,就是敌人。因为你不帮谁,就是谁都不帮。谁都不帮,就是谁都可以出卖。没有人会把后背交给一个谁都可以出卖的人。
苏凌云走到马春花的工作台前,站住了。马春花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空,床单从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