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崎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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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林屋寨的头两天,队伍在沉默与压抑中行进。
    悲伤丶茫然丶对未来的恐惧,像无形的重担压在每个人心头。
    山路崎岖,但队伍结构已截然不同。
    「男行」与「女行」被严格分开,中间隔着负责护卫和搬运物资的「圣兵」。
    即使是夫妻母子,白日行走也不得随意交谈接近,只能在傍晚指定地点丶在有人监视下短暂见面,递送些必需品。
    「此为军令,防奸细,保平安。」
    起初的混乱和哭诉,在石镇吉冷硬的目光和黄先生耐心的解释下,渐渐化为麻木的服从。
    林启一家被编入不同的「两」。林佑德和林三福在「男行」前队的一个「两」里。
    林启因力气大丶沉稳,被石镇吉特意点名。
    他与另外几名看起来精悍的客家丶瑶族青年一起,编入了由石镇吉直接管辖的丶充当队伍前哨和机动力量的「牌刀手」小队,约二十馀人。
    阿妈则在「女行」中段。
    这种编组让林启获得了比普通新附者更多的行动自由和观察机会,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和风险。
    第二天傍晚宿营时,林启在指定区域见到了阿妈。
    短短两日,阿妈仿佛又苍老了些,眼神里的忧惧更深了。
    她抓住林启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儿子无恙,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一个小布包塞给他,里面是两块烤得焦硬的芋头饼。
    「省着点吃……你出力多,饿得快。」
    阿妈的声音压得很低,迅速看了一眼不远处监督见面的妇人。
    林启心里发酸,把饼推回去:「阿妈,你留着。我那边口粮够。」
    「让你拿着就拿着!」
    阿妈难得地用了命令口气,眼眶却红了,「你阿爸和三叔那边,我也给了。一家人……总要都活着到地方。」
    林启不再推辞,默默收下。
    他知道,这点偷偷传递的乾粮,是阿妈从自己那份本就微薄的口粮里硬省出来的,是她在这个冰冷陌生的新秩序里,唯一能表达的丶属于母亲的暖意。
    第三天,粮食问题开始凸显。
    从林屋寨带出的粮食本就不多,上交「公库」统一分配后,每人每日所得的口粮仅能勉强果腹。
    分发时,黄先生会带人按「两」逐一唱名,领取者按手印或画押,手续严格。
    一些孩子开始哭闹喊饿。
    管理「公库」的头目仍是黄先生兼管,他板着脸,严格执行定量,多一点都不给。
    林启将自己那份本就稀薄的粥,又悄悄拨了些给同「两」里一个叫阿火丶年纪最小丶总喊饿的瑶族少年。
    他年轻,体力消耗大,却凭藉着过人的意志力和对身体机能的精细控制忍耐着,这或许也是天赋的一部分。再加上阿妈偷偷给的芋头饼,尚能支撑。
    他更留意的是「公库」分发物资的流程:登记丶称量丶发放丶核销,虽然简陋,却已有了制度的雏形。
    黄先生身边跟着两个识字的年轻人,一丝不苟地记录着。
    这种对「公产」的严格管理,在凝聚人心的同时,也必然伴随着权力的集中和潜在的矛盾。
    这天傍晚宿营时,发生了一件事。
    同「两」里一个叫阿木的年轻人,因为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溜到营地边缘,想挖点野菜根茎,结果被巡逻的「牌刀手」发现,以为他要逃跑或做奸细,争执起来。
    阿木情急之下推了那「牌刀手」一把,立刻被几个「牌刀手」扭住,押到石镇吉面前。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石镇吉脸色阴沉,听完了汇报。
    「私离营地,冲击巡哨,按律当杖。」石镇吉声音冰冷。
    阿木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求饶,说他只是饿极了想找点吃的,同「两」的人也纷纷跪下来求情。
    黄先生在一旁温言道:「镇吉兄,此子新附,不识军律严峻,且是饥馁所迫。念其初犯,可否从轻发落?令其加倍劳作,以儆效尤。」
    石镇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新附百姓,又看了看黄先生,最终道:
    「既是黄先生求情,且是初犯,杖二十,禁食一日。再有犯者,无论缘由,定斩不饶!黄先生,从明日口粮中,给今日巡哨的兄弟每人多加半勺粥,以示抚慰。」
    命令执行了。
    阿木被当众打了二十棍,虽然行刑者手下留了情,也足够他皮开肉绽,哀嚎不已。
    禁食的惩罚更是残酷,但石镇吉给巡哨加餐的举动,也微妙地平衡了内部关系。
    这件事给所有新加入者上了沉重的一课:这里有纪律,有赏罚,也有等级。
    同族的情谊与生存的压力,并不能完全取代严苛的军法。
    夜里,林启去看望趴在草铺上呻吟的阿木,悄悄塞给他一小块芋头干,阿木感激涕零。
    「阿七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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