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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清廷在南方对抗太平天国的最高军事统帅,赛尚阿落下帷幕。
旨意以六百里加急发出。
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咸丰帝不得不再次祭出祖传的法宝团练。
事实上,早在太平军冲出广西丶进入湖南之际,他已于连续下诏给南方各省督抚,饬令「各直省乡民团练自卫」。
其初衷是让地方士绅自筹经费,组织乡勇,清查保甲,保护地方,在正规军之外构筑一道辅助防线。
朝廷对团练的定位清晰而保守:「一切经费均归绅耆掌管,不假吏胥之手。所有团练壮丁,亦不得远行徵调。」
核心是自卫,严防其坐大成为难以掌控的武装。
而就在长沙陷落不久后,一道新的谕旨发往湖南湘乡,送到了因母丧丁忧在家的礼部侍郎曾国藩手中,命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
此时的咸丰帝,并未对这个汉人书生抱有别样的期望,这只是全国数十位被委任的团练大臣中普通的一项人事安排。
他绝未料到,此人将截然不同地理解「团练」二字,并最终以此为基础,打造出一支彻底改变王朝权力结构的新军。
而在湖南这边,当革职的命令快马传到衡州后,已经知道自己被褫夺一切职衔丶待罪衡州的赛尚阿,正处在极度的惶恐与灰暗之中。
昔日的首辅威严荡然无存,行辕内外一片冷清。
他深知自己罪责深重,不仅仅是战败,更是辜负了皇帝破格授予的信任和那柄「遏必隆刀」。
京中必有不少御史在连连弹劾。
他担忧的不仅是刑部议罪,更是朝中政敌的落井下石和可能牵累家族。
他只盼着刑部的判决能稍缓一些,或许看在他满族贵胃的份上,能留条活命。
徐广缙?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与莫名的轻松。
也好,这副烂摊子,终于可以甩给别人了。
对于接替他的徐广缙,他心中或许有一丝同为督抚不易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这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烂摊子,终于甩出去了。
而对于接旨的徐广缙来说,心情同样复杂得很。
钦差大臣,位高权重,是无数封疆大吏梦寐以求的殊荣。
但在此时此刻,这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太平军势头正盛,连克重镇,长沙新败之敌凶焰正炽。
向荣在长沙东岸逡巡不进,各省援军互不统属,逡巡观望。
他虽立即动身,但内心深处满是忧虑与迟疑。
朝廷库空如洗,饷械难继;更棘手的是,皇帝和朝中「清流」们正瞪大眼睛等着看成效,他没有赛尚阿的贵族底气,一旦再有闪失,自己的下场恐怕比赛尚阿更惨。
他的老成持重,此刻更多表现为行动的迟缓与谨慎。
他没有立即轻车简从赶赴前线,而是先是在梧州仔细交割总督事务,筹措一批饷银军械,然后才缓缓北上。
抵达衡阳后,他并未像赛尚阿最初那样急于进攻,而是以「统筹全局丶巩固后路丶整顿溃兵丶汇集援师」为由,驻足不前,将行辕设在相对安全的衡阳,一份份「正在调集」丶「不日即发」丶「稳扎稳打」的奏报飞往北京。
美其名曰「扼守要冲,防贼南窜」,实则是观望风色,等待更多兵力集结,尤其是指望向荣能在东岸有所作为,更不愿轻易将自己置于长沙城下那显而易见的险地。
而长沙前线的向荣,则在不屑与无奈中,继续着他的隔江对峙。
咸丰皇帝在紫禁城中焦灼地等待捷音,徐广缙则在衡阳的衙门里,如履薄冰地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风险。
历史在此刻显出一种讽刺,清廷最高统帅的谨慎与太平军前线将领的锐意进取,形成了鲜明对比。
千里之外的湖南郴州,昔日太平军的中枢,如今已略显冷清。
天王洪秀全的大部分仪仗丶后宫已先行移往更北的方向。
留下的宫殿内,洪秀全正沉浸在《旧遗诏圣书》的研读与新的宗教诏旨的撰写中。
长沙大捷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构思一篇阐述「皇上帝」与「阎罗妖」绝对对立的文章。
捷报让他欣悦,尤其是听到「西王弟伤情大有起色」,更是连声称颂「天父看顾」。
然而,这种欣悦更多是宗教意义上的,这证明了他事业的正确与天父的庇佑。
对于具体是谁打下了长沙丶如何治理,他并不甚关心。
在他的世界观里,尘世的具体事务,应交由「清胞」(杨秀清)去处理。
他更关注的是即将到来的「小天堂」的秩序与礼仪,是那些繁琐而神圣的宗教仪式如何更完美地体现「天父」的威严。
林启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知道是个「能干的小子」,仅此而已。
他甚至可能不太清楚林启现在是「总制」还是「检点」。
在他日益精深也日益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