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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这百万生灵免遭兵燹之祸,为了主公您的家小安危……为了这锦官城不再被血火染红……松……松虽万死,亦……亦恳请主公,忍一时之屈辱,行……行此权宜存续之计啊!”
说完,他竟是伏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悲切,仿佛真的痛心疾首到了极点,演技之精湛,足以以假乱真。
王累见连张松也如此说,知道最后的挣扎已然无用,他仰起头,望着书房那精美的藻井,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充满了无尽悲凉与无奈的叹息,那叹息声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碎裂了。他不再言语,只是瘫坐在地,浑浊的老泪沿着脸颊沟壑无声滑落,仿佛在祭奠一个时代的终结。
刘璋看着伏地痛哭的张松,看着瘫坐垂泪、已然心死的王累,再看看一脸“现实如此、不得不为”的李严,最后环顾四周那些或面如死灰、或眼神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期待的宗族和幕僚……他心中那最后一根名为“抵抗”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一种巨大的、被彻底抽空了一切的虚弱感和奇异的解脱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仿佛用尽了平生最后的力气,对着虚空,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拟……拟降表吧……开……开城……迎接王师……”
命令既下,整个州牧府,乃至整个成都,都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混合着悲伤、屈辱、恐惧与一丝诡异平静的忙乱之中。
起草降表的文吏,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墨汁滴落在昂贵的绢帛上,晕开一团团污迹,仿佛象征着益州政权最后的体面正在一点点被玷污。刘璋在侍女的服侍下,脱下了那身象征州牧权威的锦袍玉带,换上了一身粗糙的、未经染色的白色单衣,腰间连一根像样的丝绦都没有系,如同真正的囚徒。他望着铜镜中那个形容憔悴、眼神空洞、穿着丧服般衣着的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再次失声痛哭,却又被身旁的李严冷静地劝住:“主公,事已至此,还需……隐忍。”
刘氏的宗族子弟、妻妾家小,也被要求换上素服,收拾细软,聚集在府中,等待命运的裁决。女眷们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孩子们被这气氛吓得哇哇大哭,又被大人慌忙捂住嘴巴,整个府邸弥漫着一种末日般的悲凉。
以张松、王累、李严为首的益州文武百官,也都换上了正式的官服,但许多人刻意选择了颜色较为素净的,手中捧着代表益州权柄的州牧印绶、各级官印、户籍黄册、府库钥匙、兵符虎节等物,沉默地聚集在州牧府门前。他们的表情复杂,有如同王累般的麻木,有如同李严般的审慎,也有如张松般隐藏在沉重下的丝丝轻松,更有大多数人脸上的茫然与对未来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成都献降(第2/2页)
成都的城门守军,接到了他们军旅生涯中最后一道,也是最屈辱的一道命令——打开城门,解除武装。许多老兵看着那扇他们守卫了多年、如今却要亲手洞开的城门,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金属摩擦的沉重声响中,那两扇包裹着厚厚铜钉、曾经抵御过无数外敌的沉重城门,被缓缓推开,如同一个巨人无奈地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秋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照耀在成都北门外的空地上。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更添几分萧瑟。
以刘璋为首,投降的队伍缓缓地、沉默地从洞开的城门中走了出来。刘璋走在最前面,身着白色单衣,披散着头发,用一根白色的丝带象征性地缚住双手。他步履蹒跚,身形佝偻,脸色蜡黄,眼神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敢抬头望向北方,仿佛那里有噬人的猛兽。每走一步,他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在他的背上,那是来自身后官员、来自两旁被迫观礼的士卒、甚至来自城墙上和远处民居窗户后那些复杂目光的注视。屈辱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身后,是同样身着素服、面色悲戚的刘氏宗族子弟和家眷,队伍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再后面,则是以张松、王累、李严为首的文武百官,所有人都低垂着头,手中捧着那些曾经代表权力与地位,此刻却沉重如山的物件。
队伍在护城河外一片预先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停下。刘璋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面向北方,率先屈膝,然后,如同被折断的稻秸般,缓缓地、僵硬地跪倒在地。他身后的所有人,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秋风无情地吹拂着他们单薄的衣衫,卷起尘土,扑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许多跪在地上的官员,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深秋的寒意,还是因为那浸入骨髓的恐惧与巨大的屈辱。一些女眷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绝望的呜咽声,又被身边的人强行制止,只剩下肩膀不住的耸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天地间,只剩下风声,以及这片跪倒在尘埃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