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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吗?真是愚不可及!”
治中从事王累,则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原本刚直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疲惫,眼神黯淡无光。自从涪城归来,亲眼目睹刘璋的懦弱和魏公刘湛的气度后,他心中的忠君信念便已动摇,雒城失守、张任归降的消息,更是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他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默然站在那里,对周围的的一切似乎都已麻木。
帐下司马李严,则显得相对冷静许多。他面容沉稳,目光锐利,在心中飞速地权衡着利弊。他有能力,也有野心,自然不愿随着刘璋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一同葬身鱼腹。眼下的局面,出路已然不多,他必须为自己,也为家族,寻找到最有利的位置。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张松,似乎在揣测这位“同僚”的真实想法,又似乎在评估着投降后自己的价值。
此外,还有一些刘氏的宗族子弟和幕僚,他们大多面带惊恐,惶惶不可终日,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主公!”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沉寂。只见王累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以刚直闻名的老臣,此刻竟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以头叩地,发出“咚咚”的闷响,“事已至此!雒城已失,北门洞开,魏军铁骑旦夕可至!成都虽尚有数万兵马,库府亦有余粮,然……然军心已散,民心惶惶,如覆巢之卵,如何能守啊!”
他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刘璋,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提议:“不如……不如尽起城中可用之兵,保护主公及宗室家小,舍弃成都,南走牂牁或越嶲!依托南中险阻,结交蛮部,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再图后计啊主公!”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保全刘璋政权名号的挣扎了。
“南走?”刘璋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从锦榻上弹起身子,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声音因惊惶而变得尖利刺耳,“南中?!那是蛮荒瘴疠之地!毒虫遍地,猛兽出没!那些蛮酋,一个个凶残狡诈,岂是易与之辈?我等仓皇前去,无根无基,与自投罗网何异?!再说……再说那刘湛……他那般厉害,会……会放过我们吗?他一定会派兵追赶的!到时候……到时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崎岖山道上狼狈奔逃,最终被魏军精骑追上,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擒获,押解到刘湛面前,然后……他不敢再想下去,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李严知道时机已到,他上前一步,语气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冷静,但话语的内容,却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层层剥开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了刘璋最后的幻想:“主公,王从事所言,恐……已难实行。”他刻意顿了顿,让绝望的气氛更加浓郁。
“且不说南中道路艰险万分,蛮族态度反复难测,即便我等侥幸抵达,能否站稳脚跟亦是未知之数。”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而残酷,“更重要的是,如今魏公大军压境,势不可挡。严颜、张任等蜀中宿将,威望素著,彼等皆已归降,影响巨大。蜀中各地郡县,闻此消息,慑于魏军兵威,感于魏公招抚,望风归顺者,恐已十之七八!我军如今困守孤城,外无必救之援,内……士气低落,战意全无。若待魏军完成合围,发动雷霆总攻……届时,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恐……恐悔之晚矣啊,主公!”
他再次停顿,观察着刘璋那愈发惨白的脸色,终于抛出了那个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轻易说出口的选项:“为今之计,若能……若能审时度势,主动献城归降,或可依涪城会谈之约定,保全主公宗族性命安全,乃至……得一闲散爵位,安享富贵。此乃……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能保全所有人……尤其是主公您……身家性命的生路。”他将“身家性命”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归降……献城……归降……”刘璋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反复咀嚼着这两个代表着屈辱与失败,却也带着一丝生存希望的字眼,脸上交织着巨大的屈辱、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他终于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他根本无力承担的责任了。他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场他“最信任”的谋士——张松,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期盼:“永年……永年……你……你以为……李司马之言……如何?”
张松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沉痛欲绝的表情,他甚至夸张地踉跄半步,然后深深一揖到地,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颤抖:“主公……李司马所言……虽……虽字字如刀,令人肝肠寸断……然……确是……确是眼下最无奈,却也最……现实的考量啊!”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如今之势,战,则必亡!不仅城破,恐……恐宗庙不保,生灵涂炭!降……虽屈辱,然……或可存续宗祀,保全黎庶。魏公在涪城,确有承诺在先,必不会苛待主公及刘氏宗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