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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李云苏想不明白,不过她觉得她总会弄明白的。
再往西北行三十里,地势渐平,地平线处铺展着灰绿色的草原,却非江南般丰茂,草株低矮稀疏,其间夹杂着裸露的沙土斑块,隐约可见几顶毡帐在风里摇晃。
李云苏一行人的马匹靠近,便有狗出来远远狂吠。李云苏有心逗狗,便给胯下马匹打了一鞭,马匹吃痛向着狗冲刺过去,小狗吓得,转身后退。跑得离开毡帐近处,又开始露出獠牙狂叫,惹得李云苏哈哈大笑。
不一会,狗主人从毡帐出来,狗叫得更厉害了。李云苏定睛看去,居然是汉人装束,她大为惊讶。她勒住马匹,等李信他们上来。裴世宪一马当先,赶到她身边,随后马骏跟上。
马骏看着毡帐出来的汉人,拱手大声道:「老伯何方人氏?」
「老朽是朔州人,这位壮士自哪儿来?」
「我等亦是从朔州来。」
这时,一位妇人从毡帐出来,她一身北狄装束,疑惑地看着李云苏一行人,用北狄语问着汉人。汉人亦用北狄语和她说了几句,她又看了李云苏等人一眼,回了毡帐。
那汉人对马骏道:「即是同乡,还请稍坐。」
马骏转眼看向李云苏,李云苏点了点头,他们便纷纷下马,向着毡帐走去。小狗一看他们都向它走来,便又叫了两声,随着李云苏他们走得越来越近,这个小狗躲到了主人身后。
……
四月一日,陈保基本已经搞明白了黄河大堤到底发生了什麽。若说潘家年没有以次充好,陈保拧下自己的脑袋都不会相信。堤未破处,掘开一看,便知道这个大堤至少没有每一段都认真去修,一段还成,一段烂污。
但是陈保为什麽至今仍然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帮潘家年,说穿了,就是因为沈佑臣丶卫定方和董伯醇的态度。无论如何,自己是奉陛下御旨而来吧。按照你们文官体系,自己好歹是个钦差吧。可从陈保抵达开封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了这三个人的抵触。
三月廿二日,陈保于巳时便抵达了开封。
前一日他从中牟遣小内监连夜赶到开封传信,告知沈佑臣丶卫定方和董伯醇他奉旨来开封了,如今人已经在中牟了。廿二日寅时初刻,他便从中牟出发,为的就是能够早一点到开封,然后帮万岁爷把整个事情查清楚。他马不停歇地,于巳时抵达开封府,却被告知卯时三刻,沈佑臣丶卫定方丶董伯醇都出去了。他本来以为这三位没想到他如此早到,午时总要回来。于是他便命人在仪门摆下红毡,设上香案,只等他们来接旨。结果他一直等到酉时,一个人都没回来。
「掌印,要不先去驿馆歇着?」小锺子缩着脖子,袖口被汗浸出暗纹,他没想到这三人竟如此怠慢。他看着陈保的脸,从兴奋到恼怒的整个过程。
开封同知在一旁道:「中贵人,沈大人说今日要勘柳林决口,董大人去了繁岗施粥,卫都督在汴河查漕运……」
「住嘴!」陈保让手中的茶盏扔出,磕在门柱上,茶盏瞬时粉碎,「御马监的钦差奉旨而来,竟要在这空衙等上三个时辰?当本官是街头卖糖瓜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仪门,想起临行前陛下的话:「陈保,你替朕去瞧瞧,你去便如朕亲临。」此刻看来,这帮文官,表面忠君体国,骨子里根本没把万岁爷放眼里。这可是天子啊!
酉时二刻,最先回来的是董伯醇。这位开封知府的官服前襟全是粥渍,袖中掉出半块硬饼。「中贵人久等了。本想着中贵人无论如何也是今日下午才会到,便去繁岗看看赈灾。没想到灾民今早抢了粥棚,永昌伯不在,卑职只得现场弹压,让您久等了。」
显然董伯醇进来前已经知道陈保等了很久了,所以一脸的歉意。他也是没料到陈保来得那麽快,若放从前,一个提督太监带着皇命来,总是提前通知,然后让官员跪迎半日,自己姗姗来迟摆足威风。如今开封事多,他们三人实在没有这半天时间来让这个太监享威风。所以三人都想着先去处理点公务,午后回来再跪迎,时间也是够的。而今日若不是他在现场,繁岗那边还不知道会闹成什麽样子呢。
陈保盯着他胸前的粥渍和下摆的泥污,忽然笑了:「董大人这官服,怕是三年没换新的吧?」
「换新?」董伯醇觉得陈保在讽刺自己,自黄河冰排袭城,他就没有一天好好睡觉,他能穿乾净的官服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换新?董伯醇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歉意,这种从内廷出来的中官,除了贪污搜刮,根本不懂民间疾苦。董伯醇正待争辩,仪门外响起了竹枝声。
沈佑臣的竹枝敲着阶沿响起来,他赤脚踩着红毡,脚底的泥沙混着柳林决口的浊水,在毡面上洇出深浅不一的印子:「中贵人到了?抱歉,抱歉!」
陈保看着他袖口的蓝布补丁,补丁边缘还沾着黄河的水,皮笑肉不笑道:「沈大人是不是也本打算去看一眼,然后在大堤上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