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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存。打开一看,竟是以古法抄写的百年人物列传:有民国初年因揭露贪官被毒杀的记者,有五十年代因主张民主选举遭批斗的小学校长,有八十年代上访途中失踪的农民代表……每人一段小传,附有亲历者口述摘录。
“这是我们村一百年来‘不该存在的人’。”老太太声音铿锵,“他们被抹去名字,被篡改死因,被说成疯子、叛徒、反革命。可我知道,他们是清醒的人。”
她将竹简投入井中。
刹那间,井水沸腾如煮。无数光点从水中升起,凝聚成人形轮廓,站成一排,面向东方。其中一人穿着长衫,胸前别着“申报”记者证;另一人戴着圆框眼镜,手持教鞭;还有一个赤脚汉子,肩扛锄头,脸上写着“冤”字。
他们不言,只点头。
仿佛在说:谢谢你还记得我们。
此时,茶馆内那台老旧录音机突然自动播放。
磁带转动,传出一段沙哑女声,操着浓重湖南口音:
>“……我叫李素芬,原长沙第一棉纺厂工会主席。1986年,我带头联名上书要求提高工人待遇,结果被定性为‘煽动阶级对立’,开除公职,丈夫被迫离婚,女儿在学校被人骂‘反贼之女’。我上访十七年,材料寄出三百多封,全部石沉大海。最后一次去北京,我在天安门广场坐了一整天,没人理我。我对着人民英雄纪念碑哭了一夜,我说:你们流血换来的国家,怎么容不下一句真话?
>现在,我把这些都录下来,藏在我家灶台后面。如果哪天有人听见,请替我说一句: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让工人们活得像个人。”
录音结束,茶馆陷入寂静。
良久,一名中年男子踉跄走入,双膝跪地,痛哭失声:“妈……我是您的儿子……我当年不敢认您,怕影响前途……可我现在退休了,我想通了……妈,我对不起您……”
众人皆默然垂首。
觉岸起身,走到录音机前,按下回放键。
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井水没有发光,没有显影,而是开始**结字**??一个个墨黑色的文字从水中凝出,悬浮空中,组成一道碑墙:
>**李素芬,1943?2001
>她一生未获平反,但她的声音,终被听见。**
碑墙成型瞬间,南方某县城的一栋老居民楼里,一位老太太正独自坐在昏暗客厅中。电视开着,正播放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沙洲井”的新闻报道。她听着听着,突然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起身,掀开沙发垫,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信件和一张母女合影。她翻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民间记忆丛书》编辑部吗?我想投稿……关于我妈妈的事……她是个工人,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工资可以少,尊严不能丢。’”
电话挂断,窗外雷声隐隐。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而在西北戈壁深处,一座废弃气象站内,一台尘封三十年的短波电台突然自行启动。指示灯闪烁,天线旋转,发出一段加密信号。三小时后,内蒙古一所大学的历史系实验室接收到这段电波,破译后发现内容竟是:
>“1971年9月13日夜间,我值班观测到异常气流扰动,方向由北向南,速度超音速。上级命令不得记录,但我偷偷留存了原始数据。我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我不敢说,但我记下了。今天,我通过电波,把数据传给第九井。
>??原空军气象员张维民”
消息传出,全国数十个曾参与敏感事件的退休技术人员纷纷响应。有人寄来胶片底片,拍下1976年天安门花圈的真实规模;有人上传硬盘备份,内含八十年代政治风波期间被删除的新闻稿件;更有几位前央视剪辑师联合声明,公开承认曾奉命剪掉领导人讲话中的关键段落,并附上原始录像片段。
每一份材料进入井中,井水便生异象。
有时是风暴,有时是彩虹横跨江面,有时则是整片沙洲的植物同时开花,散发出不同年代特有的气味:煤油味、草木灰味、旧书页味、军大衣上的樟脑味……
最惊人的一次,井口喷出一道水柱,直冲云霄,在空中幻化成一幅巨幅地图??中国版图上,三百二十七个光点依次亮起,正是此前煤矿打字机所提及的“隐秘节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座城市里悄然建立的“第九井联络站”。
它们不在政府大楼,不在学校教室,而在:
-成都茶馆的包厢角落;
-哈尔滨地下室的读书会;
-深圳城中村的网吧隔间;
-西安城墙根下的棋摊旁;
-乌鲁木齐巴扎里的烤肉摊后。
这些联络站没有招牌,没有注册,甚至没有固定成员。它们靠口耳相传,靠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