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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岩壁仔细搜寻,指尖轻轻触摸着冰冷的岩石表面,希望能感受到一丝湿润。阳光透过上方狭窄的裂缝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裂谷深处的阴影。他看到一些顽强的沙漠植物,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岩缝,汲取着微薄的水分。这给了他一丝希望。
「水……水在哪里?」他自言自语,声音因乾燥而有些沙哑。他的喉咙火辣辣的,身体对水分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如果自己都撑不住,那昏迷中的阿努比斯就更没有希望了。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却也激发了他更强烈的求生欲望。
突然,他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块半埋在沙中的动物骨骸,那是一只沙漠狐狸的残骸,骨头已经被风化得发白。这让他心头一紧,这片沙漠的残酷远超他的想像。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继续前行,裂谷逐渐变得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乾燥的尘土味,偶尔夹杂着一丝植物的清香。他注意到一处岩壁上,有几丛绿色的植物生长得特别茂盛,它们的叶片肥厚,似乎储存着大量水分。他走上前,用指甲轻轻刮开一片叶子,一股清凉的汁液渗了出来。
「找到了!」他心中一喜,这是一种在努比亚常见的沙漠多肉植物,虽然不能直接饮用,但可以提供一些水分。他小心地摘下几片叶子,放入口中咀嚼,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清凉,缓解了他喉咙的乾燥。
然而,这点水分远远不够。他需要真正的水源。他继续深入,裂谷的尽头似乎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他有些失望,难道这里就是死路吗?他不甘心,用手敲了敲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注意到岩石底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几乎与岩石的纹理融为一体。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裂缝中隐约有湿润的痕迹。他将耳朵贴近裂缝,似乎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水声。
「难道……」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搬动那块巨大的岩石,但它纹丝不动。他尝试寻找其他入口,最终在岩石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被一些碎石和沙土掩盖着。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洞口的杂物,然後侧身钻了进去。洞穴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他摸索着前行,脚下是湿滑的泥泞。走了约莫几十步,他感觉到前方豁然开朗,同时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水声越来越清晰,那是潺潺的流水声!他心中狂喜,几乎要跳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几步,终於,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地下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穴顶部偶尔渗透下来的微光。
「水……」他跪倒在水潭边,双手捧起清凉的水,贪婪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他乾燥的身体,疲惫和疼痛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不少。他喝了又喝,直到感觉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用湿润的布条沾满了水,又将自己裆布撕下更多布条,浸湿後拧乾,尽可能多地携带水源。他知道,阿努比斯也需要水。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复杂,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必须确保两个人都能活下去。
带着满满的水分,卡姆原路返回。当他重新回到裂谷中,看到阿努比斯依然昏迷不醒地躺在岩壁下时,他心中松了口气。他走到阿努比斯身边,小心地将湿润的布条敷在他的额头和嘴唇上。冰凉的水分似乎让阿努比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醒醒,陛下。」卡姆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将少量水滴入阿努比斯的口中,观察着他的反应。
阿努比斯缓缓地吞咽着,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卡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还需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但他至少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他坐在阿努比斯身边,看着裂谷上方依旧昏黄的天空,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沙暴似乎没有减弱的迹象,他们被困在这里,与世隔绝。但他不再感到绝望,因为他找到了水,也找到了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无论这个理由多麽复杂和矛盾。
不知过了多久,阿努比斯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一片模糊的赭红色,以及头顶上方狭窄的裂谷天空。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後脑传来阵阵钝痛,彷佛被重锤击中。他试图抬手触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努比斯猛地转头,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卡姆。努比亚人的脸上沾着沙尘,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正警惕地看着他。
阿努比斯皱起眉头,试图回忆发生了什麽。记忆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沙暴丶失控的战车丶剧烈的撞击……他猛地坐起身,却又因头晕而晃了晃。
卡姆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但阿努比斯却像触电般甩开了他的手。
「你……」阿努比斯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的威严,「这是哪里?军队呢?」
卡姆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嘲讽:「陛下,你现在身处一个被沙暴困住的裂谷深处,与你的庞大军队彻底失联了。至於他们在哪里,恐怕只有沙漠之神才知道。」
阿努比斯环顾四周,狭窄的空间丶高耸的岩壁丶以及头顶呼啸的风声,都证实了卡姆的话。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埃及的法老,太阳神之子,竟然会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被困在这种地方,而且身边只有他最憎恨的努比亚奴隶。
「是你救了本王?」阿努比斯语气复杂地问道,他注意到自己後脑被包扎的伤口,以及嘴唇上残留的水渍。
卡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别过头,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你死得这麽不明不白。你的命,是我的。我说过,只有我能决定何时取走,如何取走。」
阿努比斯沉默了。他知道卡姆说的是实话,这个努比亚人对他的恨意深沉而真实。然而,在这种绝境中,恨意似乎变得有些奢侈。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