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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的血迹——那显然是导致他昏迷的重击来源。
他的手抬了起来,悬停在阿努比斯的颈後。肌肉紧绷,充满力量,足以完成复仇。
然而,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另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神庙工地上,那支呼啸而来的冷箭,自己未经思考地猛扑过去,推开这个男人时手臂上传来的撕裂痛楚,以及阿努比斯回头时,那双金色眼眸中从未见过的丶极度震惊的神情。
还有更早之前……那些强制性的丶充满羞辱却又该死地无比亲密的夜晚,那具强健躯体传来的炽热体温,那双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与感觉的丶带着薄茧的手……
恨意是真实而炽烈的。但一种更复杂丶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无法轻易落下这致命一击。
不仅仅是情感上的纠葛,还有冰冷的现实:在这片绝境的沙漠裂谷中,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沙暴不知何时停止,救援不知何时到来。杀死阿努比斯,很可能也意味着断绝了自己唯一的生路。一个重伤的他,如何能独自在这严酷环境中生存?
求生本能与那丝该死的丶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最终压倒了一切。
「该死!」卡姆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充满了对自己软弱的愤怒与无奈。
他猛地收回了手,彷佛被什麽烫到一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同归於尽的复仇者了。经历了这麽多,潜伏丶隐忍丶观察,甚至那该死的保护,某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是曾是战士,是生存者。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努比斯庞大的身躯翻转过来。法老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角有一处明显的肿胀和擦伤,但後脑的伤口更为严重,仍在缓慢地渗出血液,将金色的沙粒染成深红。
卡姆皱紧眉头。他迅速检查了阿努比斯的其他部位,确认没有明显的骨折,但多处擦伤和淤青是免不了的。最致命的显然是头部的撞击。
他撕下自己裆布边缘相对乾净的亚麻布条,利用在努比亚学到的丶对沙漠植物和草药的知识,快速在周围寻找可能具有止血消炎作用的草叶——幸运的是,他在岩缝中找到了一些乾枯但仍有效力的药草。他将草药放入口中嚼碎,那苦涩的滋味让他精神一振,然後小心地敷在阿努比斯後脑的伤口上,再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而专业,与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你可不能就这麽死了。」他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呢喃,与其说是对昏迷的法老说,不如说是对自己说。「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决定何时取走,如何取走。绝不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包扎好头部的伤口後,他开始处理法老身上其他的擦伤。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阿努比斯温热的皮肤,感受到其下强健却此刻毫无反应的肌肉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权力的逆转。曾经,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用黄金凉鞋尖挑起他的下巴,践踏他的背部,随意抚摸丶侵入他的身体,宣示绝对的所有权。而现在,他却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任由他的“奴隶”触碰丶处理伤口,生死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卡姆的目光落在阿努比斯紧闭的双眼上,那双总是充满威严丶欲望或暴怒的金色瞳孔被隐藏了起来。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重伤的男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丶奇异的掌控感,混合着依旧浓烈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在卡姆心中交织。他完成了初步的包扎,然後艰难地将阿努比斯沉重的身体拖到一处能稍微避风的岩壁下。
他抬头望向裂谷上方依旧昏黄的天空,风沙似乎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必须找到水源。
「等着,」他对昏迷不醒的法老说道,声音低沉而复杂。「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死。」
说完,他转身,忍着自身的疼痛,开始探索这个狭小的裂谷,寻找生存的希望。权力的游戏暂时被生存的现实所取代,而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也在这绝境中,悄然翻开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新篇章。
卡姆转身,忍着肋下的剧痛,开始探索这个狭小的裂谷。
沙暴的嘶吼声从上方传来,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咆哮,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他知道,在这片严酷的沙漠中,没有水,他们撑不了多久。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松软的沙地深一脚浅一脚,偶尔会踩到被沙子半掩的碎石,让他身体一阵不稳。
「该死,」他低声咒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疼痛和焦虑。他用手背抹去汗水,翠绿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裂谷的岩壁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赭红色,被风沙侵蚀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纹理。他注意到一些岩壁上隐约有水渍的痕迹,那是过去雨水冲刷留下的印记,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