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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将刘氏打懵了, 愣在原地好几秒后,她才缓缓地抬首, 对上一张被火烧得满是焦黑肿烂, 布满水泡的脸。
空荡荡的眼眶中还流着鲜红的血,女鬼雪白的长发亦是被染成了粉色。
细长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令人骨寒的杀意, 令人汗毛竖立脊背一凉,恐惧感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鬼!有鬼啊,救命啊......走,快走。”
刘氏高昂尖锐的叫声在小院里回荡, 她踉跄着步伐丝毫没有形象的跑了出去, 连摔带扶的在丫鬟搀扶着离开了, 远远的距离,都还能听到她带着颤抖的声音,“有......有鬼啊!”
主子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也纷纷离开。
小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天空中的雨却是越下越大了,嘈嘈切切的雨声几乎淹没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一阵宁静。
言跃亭也是错愕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最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言锦声音虚弱的响起, “是你朋友吧?”
“嗯嗯, 她是个好人。”言锦小声的回答道。
既然不会伤害到言锦, 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一次, 还多亏了那人,等他好了定要买点香烛好好答谢人家才是。
“爹,我们先再进去说吧。”
“好。”
花开两枝,这边,江懋一行人离开了边境竟是又朝着湘水前进了,他也没有想到在自己想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帝王竟然和他也是同一个目的地。
萧南天的意图没有人知晓,更无人知道帝王为何丢下政事,千里迢迢从盛京远赴于此。
但是他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藏有一个大秘密。
几天后。
终于到达了云梦府。
湘水自北向南浩浩荡荡的横贯过云梦府,将这州府生生的从中间分成了两半,整座城市靠水而居。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座小桥连接着邻里左右。
倚水而居、靠着打渔为生的云梦人每家每户都信奉着河神。
因此,这也衍生出了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古老习俗——新娘祭献!
他们来时,恰好遇到官兵满城的抓捕年满十六并且未婚的女子,进出城门的地方更是重兵把守,一一盘查。他们的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江懋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啊。”
“快放下来,雪花飞进来了。”一道寒风裹挟着洁白的飞絮从缝隙中飘进马车,恰好落在了方珩的手背上,他凝视着这朵不起眼的白色小花,看着它慢慢的融化在自己的掌心。
江懋哈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的搓了搓发冷的手,连忙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里烤火,斜眼看了一眼穿着青色狐裘大衣的冷峻少年,“你们学武之人不是有内护体的不怕冷吗?”
闻言,少年唇角微抽,严肃地回答道:“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但是不代表不怕冷。”
“知足吧你就,看看你穿穿着价值几百两的狐裘大衣,外面的百姓可是单薄得瑟瑟发抖啊。这样冷的天气,还要排几个时辰的队伍,官府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方珩冷冷的看了一眼江懋,恨不得将他的嘴给缝上,讥讽十足的问:“江大人既然如此体恤民情,怎么不把自己身上这衣服捐出去?”
“这件不行,这可是我家娘子一针一线缝的,承载着她对我的思念和祝福可谓是情深意重。我若是弄丢了,只怕她要哭鼻子了。”
男人说的时候,还很刻意的将衣摆往外面拽了拽,露出一个用金线缝出的小小的“锦”字。
少年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是酸涩,更是不屑江懋这般高调炫耀的举动,暗暗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旁,始终闭目养神的帝王终于睁开了眸子,看了一眼两人,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让江懋顿时闭嘴了毕竟,他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在天气面前那自然还是收敛点的好。
进城时,已然是掌灯十分。
令众人诧异的是这云梦府分明是南方中较为繁华的一座城市,可眼前的街道上却只有寥寥几盏灯亮起,在寒冬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萧索清冷。
街上的行人更是三三两两、稀疏至极。偶尔看见两个人从身旁路过,脚步也是极为的匆忙。
这座城市,诡异而静谧,非比寻常。
乌油篷马车徐徐地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停下,黑底金字的牌匾映入眼帘,男子不由得勾起薄唇轻然一笑,“云来云往?这名字倒是取得有趣。”
白纸黑字的左边门联上写着几个遒劲的大字,“客似云来风从容”而下联却是空着。
穿着蓝色布衣短褐的店小二懒洋洋的从柜台后面走了过来,一看他们的打扮,脸上顿时洋溢出一抹极为热情的笑意,“几位贵客是外地来的吧?”
“是,我们要三间上房,两间中等房。”江懋话落,那店小二却并未直接带着他们上楼安排,而是从一旁取来了笔墨纸砚。
“这是?”
“贵客有所不知,小店有个规矩,但凡入住者有对出下联的可免费吃住。我看贵客您仪表不凡,不如一试?”
方珩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必了!”
江懋瞥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却是一口应下,“好啊,拿笔来。”
“江大人,我们舟车劳顿了一天了,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卖弄文采!”语气颇为不善。
“比不得方将军你孤家寡人一身轻,江某可还要赚钱养家的。”
“你!”
“嗯,年轻人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可知道我们住一晚上就是三两银子了,这住五天就是十五两银子了。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十两银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倒是让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帝王从小看着方珩长大的,这小子从来都是临危不乱、宠辱不惊的主。
没有想到,在江懋这竟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思忖了一下,随后单手扶起了袖子,半俯身子快速的写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笔锋凌厉。不说内容,就是这一手字也值得人称赞不绝。
“四海同醉一杯否”
“客似云来风从容,四海同醉一杯否!好,实在是好句!”楼上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叫好声,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江懋抬首看去,男人穿着一件深绿色暗花团锦直缀,身披一件黑得发亮的貂皮斗篷。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左右,清瘦俊美,狭长的丹凤眼邪魅而明亮。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相貌是比自己好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