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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白他为何会待你与众不同吗?”裴姑姑替我摆正我一支钗子,道,“你大概以为是因为容貌,但宫中美人什么样的都有,他对你青眼有加,只因他与你的开始,你不知道他是陛下,并未对他抱有强烈戒心,肯对他敞开心扉的女子实在不多。”
裴姑姑漫不经心,却了若指掌,我惊讶道:“姑姑怎么会知道……”
“我去天禄阁找你,门外立着的虽穿末等的绿衣,但我认得是少府的人,他的官衔不低,而四周又安排了许多暗卫,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里面。”
“姑姑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你与那人有缘无分,苦苦不能自拔,而在天禄阁整理书库的那段日子,心情却开朗许多,那时要告诉你他是陛下,对你有害无益,况且你与他那时也处的很好,至少比现在要好,如今的你对他始终隔着一道墙,连笑容都是虚浮飘渺的。”
“帝王之爱,非我可求,”我仰首拨弄步廊边翠绿的初嫩枫叶,道,“退一步,就算我爱他又如何,他身边有这么多女子,他若是抛弃我,我会加倍痛苦。”
“你没有试过,如何知道他最后会抛弃你,如果你一直对他拒绝,那才是疏离的开始,”裴姑姑温然道,“而且要试着重新接纳一个人,另一个影子才会彻底从你生命中消失。”
我忽然抬首问道:“姑姑爱过一人吗?”
“我不知,”裴姑姑收起我的红釉碗,柔然笑道,“或是爱过的。”
“虽然宫内忌讳不许,但我猜你还是需要的,你一直在那儿悄悄裁纸,”裴姑姑从袖中取出一叠扎好的纸钱,道,“七七之日,悄悄地烧了吧,这事儿也算有个了解,我也该走了。”
“谢谢姑姑。”我肃身举袖至眉间,恭敬对裴姑姑行三叩大礼,裴姑姑没有等我行完礼,就离开了,背影虚化在夕阳之中,不着痕迹地离开了兰若堂。我虔诚地行完大礼,裴姑姑为我医治病体同时,还在为我医心。
夜半时分独自在兰若堂的角落,将所有的纸钱在铜盆里化了,弹起了久违的琵琶,不但为了孩子,也希望所有的亡魂安息。
三月将至,颐嫔之死荡漾开的涟漪早已平复,熹嫔带着新城公主来兰若堂拜访过一次,二人极有默契地忽略颐嫔之死,只谈论孩子。熹嫔临走前道:“陆昭容为妹妹在昭庆寺做了场法事。”
陆顺仪被定为暴毙,追封为嫔,赐号“庄”。那字眼似乎是个嘲讽,庄,她何曾庄重。
“昭容还让我给你一样东西,”熹嫔命宫女惜桂捧着锦盒上前,道,“昭容说,她之前忘记赠给你,你好自珍重。
熹嫔抱起新城公主,道:“她的意思带到了,我也该走了。”
我触着凹凸不平的花纹,隐约预感到什么。熹嫔走后,徐徐打开柳木嵌云母面匣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柄山水景色纨扇。我举起纨扇,淡淡的龙脑香味漫开,又一柄龙脑香扇,不过山水景致与沐安的略有区别。
陆昭容是以此纨扇告诫我勿要嚣张,今时今日她一样也可收拾我?
我浅笑,不愧是陆昭容,如此风雅含蓄。颐嫔临死前的话,终究令她起疑了,而我就是她下一个目标。
又起风了。
天空阴霾仿佛是要下雨,却飘下了点雪子,谁都摸不准老天的脾气,饮绿冻得打了个喷嚏,取出一件素面小袄,埋怨道:“这天气,才把过冬的衣裳收到箱子里,阿嚏,就又要取出来。”
饮绿穿着桃红色的碎花百合裙,一瞧就是凉薄的春天衣裳,跟着饮绿忙碌的几个小宫女闻言轻笑出声,饮绿摸了摸鼻子,道:“有……有什么好笑的,阿嚏!”
我抿唇玩笑道:“你光图漂亮,自然是要冻着的,”侧身吩咐正跟随碧茹理衣服的小宫女今儿道,“去煮碗姜汤来。”
“奴婢再替饮绿姐姐取件衣裳来。”今儿伶俐地答应下了,眉目间透着灵光,我不禁对她留神多看了眼。
那边饮绿不服气,硬说自己没风寒,强打起精神说笑话,我倒觉得她的喷嚏更为可爱。
忽而碧茹从殿外进来,蹙眉对饮绿道:“老远就听见你的喷嚏声了,你既然病了,就不能在主子跟前侍奉。”
碧茹使了个眼色,左右扶着饮绿退下,饮绿小心地瞧了眼碧茹,噤若寒蝉,灰溜溜地带着左右宫女下去了。
我瞧了碧茹一眼,微笑道:“饮绿还小,你不要总是吓她。”
碧茹毫不避讳道:“就是主子纵着她,她才一幅长不大的孩子样儿,主子也该板起脸来教训她一次,否则她迟早要吃亏的。”
饮绿的可爱放在皇宫中确是一种危险,我抚了抚衣裳,问道:“宁顺仪怎么样了?”
“顺仪确被上官婕妤从太极殿带走,但上官婕妤以对上不敬之罪,请了皇后旨意,将宁顺仪关在了玉宜轩,奴婢见不着宁顺仪,棹雪、沁雪那儿问什么也不肯说,”碧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