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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蕴执拗，但并不愚蠢。之前，孟安说过，这个半面人，武功深不可测，他和白石加在一起也不是这人的对手。此刻白石刚刚伤愈，自己也不济事，而半面人既然将李荀阳藏在这个地方，甚至不告知李员外，定是有保护他之意。当务之急还是保护好自己为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孙武说得丝毫不差。
半面人动作很快，灵蕴和白石刚走出山洞片刻，他便到了。两人怕雪地里目标太大，反倒令人起疑，就近在山洞附近一个还算牢固的雪坑里躲了起来。
因着离山洞不远，两人能看到些洞中发生的事情，至于说了何种言语，那便不了了之了。
奇怪的是，李荀阳虽然很害怕半面人，但是他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给李荀阳带了些吃的和御寒的衣物，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离李荀阳的旁边，戳弄着泛着微光的火堆。
李荀阳吃着干粮，也不再吵闹，和刚才的模样又是大相径庭。
灵蕴被难住了。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的人可以让一个已及弱冠，武功尚可的成年男子既畏惧又乖顺。
山洞里的半面人环视了一圈，伸手碰了碰李荀阳后方的山洞壁面后，他突然握拳，一拳砸在上面，恶狠狠地一句：“申无情！”转身欲出山洞。
李荀阳见状，扔了手中的干粮，揪住他的衣物，眼中似有乞求之意，喊了句：“别，他们可以帮我们，求您了！”
那人没理会他，径直出了山洞。
灵蕴这边只能看见山洞中起了争执，李荀阳跪地，那人狠心不理，可自己和白石这会儿出去不是必死，也得去半条命，要是孟安在就好了......
白石见灵蕴双手紧握，双目盯着前方，他思考片刻，悄声：“你在这儿呆着，我去会会那个半面人。记住，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估摸着孟安也快到了。”说完，刚要出去，就觉得被就揪住了。
“不行，不能去。”灵蕴很坚决，“孟安万一来不了呢？”
白石正为难，不过好像也没有机会了。半面人已经发现他们了。
“出来吧。”他有恃无恐。
白石叹了口气，轻轻推开灵蕴，说了句：“等着孟安来。”随后从雪坑里飞身向上，稳稳地落在半面人面前。
“你不是申无情，”半面人摸摸手腕上袖箭筒，“不过没关系，无论被谁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个人都得死！”话音刚落，他便攻将上来，并在变换身法的同时，射出多枚袖箭。
白石眼眉微皱，这人果然不好对付。袖箭从正面而来，他只有脚踩雪地，借微力翻身。可刚躲过袖箭，半面人已经到了眼前。
半面人除去袖箭，十个手指上都带这尖锐的钢指套，十指成爪，对着白石呈井字攻势。
白石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张大网罩着，而且这张大网还带有刀片，稍不注意，就会被伤到。缠斗一盏茶功夫，白石身上已经多了很多血痕。也亏得白石武功不弱，堪堪躲过了要害部位，只是留下了血痕。
灵蕴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一边暗暗腹诽，孟安怎么还不来？自己当时要是和孟安说了实情就好了。
战况胶着之际，周围多了些人。这些人身着绣金鹰的夜行衣，犹如鬼魅一般，一个，两个，三个......夜行衣是黑色的，在雪地里很是扎眼，但是他们身法快，加之天色已晚，甚是诡异。
灵蕴可不觉得诡异，因为救星来了！她骤然起身。果然，孟安加入了战局。
可是半面人的武功比起白石和孟安高出太多，周围的鹰卫一部分保护灵蕴，一部分保护灵蕴。即便是跟随灵蕴而来，鹰卫没有太多人，他们也分身乏术。
只听“咚”一声闷响，四周白雾四起，半面人消失了。
白石从白雾中退出，银灰色的衣衫上布满了道道血痕，好在人无事。
孟安过去查看灵蕴的状况：“殿下，可有何处受伤？”
“你喊我......”
“少主，为何不听属下相劝？”孟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此刻的他有些失去理智，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如果如实说了，你还会让我来吗？”灵蕴倒是没因他出格的言语生气，而是淡淡反问了一句。
孟安一时语塞，不过也好似觉出自己言语上的不妥，双手抱拳，单膝着地，恭敬地说：“少主，属下失言了。望少主赎罪。”
灵蕴不是故意的，她自然明白孟安之意。她俯身扶住了孟安的双手，恢复了以前调笑的语气：“你看你，别那么紧张，我这不是没事吗？快起来，”灵蕴向上托托孟安手臂，“鹰卫可都在，孟统领，即便你是挂名禁军统领，你的那些挂名属下可都看见了。你不嫌丢人啊～”
“是，少主。”孟安只得起身。
灵蕴走到白石身旁，见他脸色有点白，问：“你还好吧。”
白石蹲坐在雪地里一块儿大石头上，微微有些喘：“没事。人跑了。”
“没事，现在我们知道了很多，至于半面人，他应该不会走远，话说，你俩伤了他？他怎么突然消失了？”灵蕴这才想起要问的事情。
“我的暗器伤了他。但是没伤到要害。”孟安接着说。
“先不管他了，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出现。目前先把李荀阳护起来，不能将他放在县大牢。”灵蕴摸了摸下巴，“还是让他在这个山洞待着，不过得让人看起来。孟安你去安排鹰卫来看守李荀阳，待任务完成后，还如原来一般，离我远些。”
待孟安去安排鹰卫去善后时，灵蕴靠近白石，小声问：“你真没事？”
“都是皮肉伤，无事。”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逞强给孟安看呢。”
“没必要。我比他强，起码你不会对我隐瞒。”
灵蕴挑挑嘴角，这人果然不是个冰坨子。
孟安安排完鹰卫的后续工作，远远看着那一个蹲着的，身上虽然布满血痕，却仍旧淡然的人。他一直微微仰头看着那个带着面纱，虽裹着大氅，却掩盖不了窈窕身形的女子。那眼神中竟似多了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意。许是自己的错觉吧，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自己莫名有些多余。
但是白石此人，他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今日这笔账等回去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