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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藏人的话，自然越不被人注意越好。那李荀阳有可能就在梼杌山上雪最厚最多的地方，这种地方，这个时候有棵树才更会引人注目。”灵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看着很不稳当。
白石突然到她身前几尺的地方停住脚步，而后转身，“跟......抓紧我。”
“抓哪儿？”灵蕴还在一种懵懂的状态。
白石拍拍自己的左臂，“你说往哪儿走，我们就往哪儿走，我带着你。”
灵蕴伸手抓住他的左臂的袖子，点点头，“嗯。”然后继续说，梼杌山南面朝阳，北面背阴，半面人把人藏在北面的可能性大。我们朝北走走。”
“好。”
要是这会儿前面是孟安，灵蕴可能要出言调侃；前面是申无情或者南禹，她可能会摆出公主该有的皇家威仪；然而此刻，前面的是一向高冷，和皇家有点儿联系，可大部分时间都是江湖人的曾经云氏族长！
现在名义上，白石是她“每月一百金”雇来的，白石应该听从她的命令。可是，正经两人独处时，灵蕴对他的感觉还是很微妙。至于何处微妙，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她不像孟安一般，即便是身前这个男子若哪天复族，会成为皇族的威胁，她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一点，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去相信他，没有由头地相信他。
灵蕴想着，孟安此刻还在外围忙着，若是让他看见自己如此模样，又该惊讶世事无常，自家主子行为成迷。
“然后呢？继续往北走，走多远？”白石问。
“额......我也不知道，凭感觉......”灵蕴犹疑。
两人又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白石突然停住。
“怎么了？”灵蕴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看看那个，是不是符合条件。”白石指指侧前方的一个山洞。
灵蕴看看周围，雪厚但不突兀，山洞口几乎被雪覆盖了一半，若不是功夫高强，眼力好的人，这地方还真是会被人遗忘，再发现也得到明年开春之时。
她点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了。我们进去看看。”
“小心。”
“要是孟安，又开始啰嗦，少主，此地危险，不可进入~”灵蕴学着孟安的语气。
“我自信护得住你，没必要阻止你。”
“霸气！”
“......”
两人刚在洞口站定，灵蕴突然觉得被人狠狠推了一把，随即跌倒在地。
然而白石已与一人斗在了一处。
灵蕴对武功的了解仅限于可以伤害别人，保护自己。可是见到此刻的白石，她还是觉得自己太过浅薄。果然，初见白石时，这家伙碍于自己受伤未出全力，此时犹如离弦的箭，这箭还能随时变换方向，堵得对手根本无招架之力。若那日他不受伤，全力以赴，孟安定要败北。
灵蕴从雪地上坐起来，这时白石也将那人制服，摁在地上。
刚才光顾着看白石，这会儿才发现手被地上一块碎石划伤了。她心想，今日出门前应该看黄历，如此厚的雪，竟然好巧不巧被一颗碎石子划伤了手。
白石迫使这人抬起头，果然是失踪良久的李荀阳。
灵蕴捂着手，抽了口凉气：“嘶~你是打算将雪妖之名落实吗？”
白石注意到了灵蕴的动作，眉眼一皱，不知不觉手下就失了轻重。山洞里安静，骨头断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李荀阳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啊～”
“白石，你手下轻点儿，说说吧，上次在大牢里，你是不是未曾交代实话。或者换种说法，你隐瞒了什么。”灵蕴掏出丝帕，单手简单包扎了一下，“或者说，杀你母亲的不是你父亲。难道是你？”
“不是，你胡说！”李荀阳很激动，试图挣扎出白石的禁制，但徒劳无功，委顿于地。
“你嫌我胡说，那你说说真相。”灵蕴很平静。
“不是我杀的，是父亲逼我的，是......那个人逼我的！”他还欲挣脱，如同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白石毕竟伤愈不久，如此折腾下去，他也禁受不住。
“白石，封了他的穴道。”灵蕴说。
“这么冷的天，会不会......”白石早就想这样做，但碍于这个人是重要证人，他不想给灵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会，就刚才的情形来看，他武功尚可，封住穴道，阻滞血脉，一时半刻死不了。”灵蕴这话说得残酷，不过道理确是如此。
随后，白石封住了他的穴道。他揉揉胳膊，靠在李荀阳背后的山洞壁上，盘坐于地，调息顺气。
片刻后，李荀阳说出真相，也许是隐藏的真相吧。此前他所说的是真的，只不过少了些什么。
李员外看着长得笨拙丑陋，其实是会武功的，甚至将自己送去给那个半面人学武，虽然目的不明，但绝不是为了所谓爱自己，让自己强身健体，似乎是把自己训练成某种杀人工具，但是自己挂念母亲，逃跑了，藏在梼杌山上，可惜被李员外发现了；
这个男人是入赘，虽和母亲的感情不好，却能拢得住外公外婆的心；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母亲是匕首所伤，而不是其他什么利器造成的，是因为他是被所谓的父亲灌了不受自己控制的药，亲手在母亲脖子上一点点划伤的。
至于簪子，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出现而又消失。不过，母亲脖子上那些狰狞伤口，确是这个簪子造成的。究竟是不是那个男人做的，他也不能确定，虽然他醒了之后，见到簪子是被那个男人重新戴在母亲头上。
“也就是说，半面人是你半个师傅，额，不对，师叔？李夫人确实和半面人同是宣晔道人的徒弟，但是关系也很微妙。那李夫人脖子上的咬伤呢？谁造成的？另外，既然你恨透了李员外，为什么要隐瞒？”
灵蕴还未听到回应，白石突然睁眼，李荀阳突然惊恐地喃喃自语：“他来了，他来了......”
“谁？那个半面人？”灵蕴问。
李荀阳只剩一句话：“他来了，他来了......”
白石拽住灵蕴，悄声：“我们得离开，”见灵蕴还欲问下去，他有些催促之意，“他没事的。不过，我们再不离开，可能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