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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家的仇又什么时候能报!”
马光低头不语,长叹一声:“哥哥忘了父亲临终嘱咐吗?父亲说兵为凶器,良将不言兵;权是蜗角,良臣不争权,马家既是功臣,又是外戚,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切记外戚族灭的教训!父亲言尤在耳,哥哥为什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马防怒气愈盛,撕扯着头发,大声吼道:“父亲的话我不忘记!可是,父亲知道吗?他一生立下汗马功劳,死后却一无所有,连坟都不能归祖!如果这样,还要履什么薄冰,临什么深渊!我看,是你和三弟忘了,忘了自己是开国功臣伏波将军的儿子,忘了自己的满腹才华、满腔志向,是不是?
马光一愣,哀伤地想:难道我真的忘了吗?我、我以前可不是现在这样。可是,这些,他不能对马防有丝毫表示,于是劝道:“哥哥,妹妹身为皇后,她的儿子,我们的外甥,以后便是皇帝,身上也流着我们马家的血,马氏一门,已经显赫无比,我们兄弟三人安分守己,不给妹妹添乱,平庸一点,又打什么紧?”
“不!马光!你为什么胆小怕事?哼,你要这么碌碌无为,我也不勉强你!我告诉你,纵使灭门,我也不愿像奴才一样老死家中!大丈夫,不轰轰烈烈地生,便轰轰烈烈地死!”马防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眼中闪烁着凶光。
马光有些惧怕,不由得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哥,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哼,今天议兵,我推耿恭出使西域。”
“哥,西域凶险,耿恭胆气过人,血气方刚,又是第一次出征,你推他去,是想借西域的手为自己报仇吗?如果这样,耿家怎么会善罢甘休?马、耿两家的仇,那不是越结越深,于国于家,有什么好处!”
“哼哼,耿恭不是想上阵杀敌、为国立功吗?我给他这么大一个机会,他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恨呢。”马防掀须哈哈大笑。
马光背上泛起阵阵寒意。这时,厅外突然传来“啊”地一声,马防跳起,吼道:“是谁?”无人应答,四下寂静。马光望了望膝黑的夜,摇头道:“哥哥,你多心了,这哪里有人?”随即又叹道:“哥,仇恨让你失去了理智,你好好想想父亲的话,想想马家,不要为一己私利,陷国与家于水火!”马光望着一意孤行的哥哥,知道劝也没用,转身而去。马防望着弟弟的背影,连声冷笑,喃喃自语:“向来富贵险中求,这么胆小如鼠,能够成什么大事呢?”
马娟躺在床上,父亲的话,字字如针,扎在心上,让她痛疼不已,艰于呼吸。从围墙溜下来时,她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叔父马光深夜来访,她便躲在一旁,侧耳倾听,那一声惊叫,便是她所喊。父亲有鸿鹄之志,又有经天纬地之才,经常抱怨明珠投暗,时运不济。可是,马娟万万未料到,父亲竟如此自私,为了建功立业,置国与家不顾,将魔瓜伸向耿恭……可是,马家与耿家究竟有什么仇怨呢?
脑海里浮现出耿恭孤身独闯乱山冈的背影,马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痛苦地想道:“如果马家与耿家真的有仇,父亲怎么会允许我与耿大哥在一起呢?我该怎么办?马娟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阻止耿恭西征,不能让父亲的诡计得逞。
第二天到达耿府时,耿恭正在后院举石锁,那石锁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可在耿恭手里,宛如玩具一般,被抛得忽上忽下,呼呼生风。吴猛与李敢在比试马刀,刀来刀往,叮当声、喊叫声不绝于耳。见到马娟,耿恭把石子往马娟一扔,兴奋地喊道:“镌弟,接着。”那石锁如流星般飞来,马娟哪里敢接,忙往一边闪去,石锁“砰”地落地,扬起一阵尘土。吴猛、李敢停下手来,哈哈大笑。
李敢抹了抹黑脸上的汗水,道:“我说镌老弟,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马娟哼了一声,不理会他,径直走到耿恭面前,道:“耿大哥,我有话要跟你讲。”
耿恭见他心事重重,道:“怎么了,镌弟?”
两人来到无人处,马娟道:“耿大哥,你不去出使西域好吗?”耿恭哈哈大笑:“凛凛之躯,当建不世之功,如今机会在此,怎么不去?”
“随军打仗也可以建功立业嘛,为什么偏要孤单一骑,远行千里,做一个说客?说客有什么好,不说是耍耍嘴皮子吗?又没啥真本事,万一惹怒了西域的国家,那时势单力薄,还不是西域诸国砧板上的一块肉,凶险得很。”
“镌弟有所不知,兵者,凶器也。西域之南,有车师、于阗诸国,兵力强大,如果派后攻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如果单骑去西域,不费一兵一卒,施展武力、智谋、胆气,晓以汉威,使其屈服,不战而降,这样不是更好吗?功在千秋呀。再说,说客有什么不好?苏秦合纵,张仪连横,不都是说客吗?高祖时,郦食其凭一张嘴,连下齐国七十二城,后来韩信攻齐,死了几万士卒才攻下,怎么能说说客没有本事呢?”
望着意气风发的耿恭,马娟又是高兴,又是茫然,万般伤心道:“耿大哥,你真一定要孤身前往西域吗?”言语间夹杂着万般遗憾,又像情侣间的依依不舍,耿恭一愣,心想:“镌弟怎么了?说的话怎么像女孩子一样?”然而,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慨然道:“镌弟,要不我们一道出使西域,为国出力,共建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