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陆国舅脸上的笑容惊住。
他立刻解释:“臣也是看昭武王为国操劳,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有所心疼啊……”
“轮得到你心疼吗!”平王斥吼,狭长的眼眸里怒火翻涌,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时,一直护在许靖央身侧的萧贺夜也冷冷开口。
“本王看,陆国舅确实是昏了头,你可想过,这样的行为会给王爷带来什么样的揣测与诋毁?何况??”
萧贺夜冰冷黑森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男子:“一些庸脂俗俗粉,陆国舅是有意玷污昭武......
夜深,山道蜿蜒如蛇。裴念拄杖而行,脚步轻缓,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风从谷底升腾,带着湿冷的苔藓气息,拂过他斑白的鬓角。身后寒潭已隐入雾中,仿佛连同过往十年的血火也一并沉没。
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
黑金刀虽未出鞘,可它的影子,仍横亘在人间。赵明渊或许败了,可“神”的种子,早已埋进王朝的骨髓??只要苦难不息,渴望救世的心就不会死去。今日百姓焚香祭他,明日便可抬出另一个“裴师”。真正的战斗,不在战场,而在人心深处那一寸不肯点亮的黑暗。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是柳莺三日前派人快马送来的,纸面焦黄,边角残破,似曾被火燎过。她只写了寥寥数语:“**西陵有人称王,立‘真命天子’碑,画像竟与您七分相似。守军欲镇压,却被百姓拦路跪拜。求您……莫再袖手。**”
裴念闭目,指尖抚过那几行字。
又来了。
不是玄尘子,也不是李承稷,更非什么伪神余孽。这一次,是**自发的信仰**。没有阵法,没有契文,没有银针刺舌,只有饥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和一颗颗在绝望中抓住稻草的心。
这比任何阴谋都可怕。
因为它是真的??真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那地方。西陵,曾是他早年游历时走过的一片荒原。那时便有流民聚居,靠挖野薯、猎山鼠为生。官府三年未纳其税,也从未派医问疾。如今闹饥荒,朝廷赈粮又被层层克扣,最后落到百姓手中的,不过几把霉米。
于是他们需要一个神。
而他的名字,早已随着《启蒙六书》传遍乡野。孩子们读着他写的《何为真相》,大人们却只记住了“那个能斩龙的先生回来了”。
裴念缓缓将信折起,塞回袖中。
他不会去。
不是冷漠,而是清醒。他曾见过太多“归来”的英雄??披红挂彩,骑高头大马,万人簇拥,最终却成了新的暴君。因为他一旦现身,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神谕”;他哪怕只是咳嗽一声,也会有人当成天降警示。
信仰一旦成型,便不再属于他自己。
就像当年青崖村的孩子们被灌以幻药,称他为“圣使”,如今这些西陵百姓,也在用自己的苦难编织一场集体梦境。他们不需要逻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可以跪拜的对象。
若他去了,只会让梦更真实。
若他不去,梦终会碎。
可碎得太痛,又如何?
他继续前行,天光渐明时,抵达一座小村。村口老槐树下坐着几个孩童,正围成一圈,用炭笔在石板上写字。一个穿粗布裙的女孩抬头看见他,忽然跳起来喊:“是先生!真的是先生!”
其余孩子纷纷起身,有的还来不及放下啃了一半的红薯。
“您真是裴先生吗?”一个小男孩怯生生问,“我们学堂墙上贴着您的画。”
裴念点头,微笑:“你们在学什么?”
“《识谎课》第三章!”女孩抢答,“讲的是‘当所有人都说一件事是真的,它就一定是真的吗?’”
裴念眸光微动。
这章是他写得最狠的一章。里面讲了一个故事:某地大旱,官员说井水干涸是因百姓不敬神,必须烧香三天三夜才能降雨。结果真下了雨??可其实是冷空气南下所致。但从此以后,每年大旱,人们都先烧香,再等雨。
最后一句写道:“**有时候,不是谎言太强,而是人们太想相信。**”
“那你们觉得呢?”裴念蹲下身,“如果全村人都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它就会改方向吗?”
孩子们叽叽喳喳争论起来。
“不会!”小男孩挥着手,“我爷爷教我看日出,从来都是东边!”
“可是……”另一个瘦弱些的孩子犹豫道,“要是大家都骗我呢?要是老师、爹娘、邻居全都说西边出来的才是太阳,那我还能确定吗?”
裴念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连他也未曾想到。
良久,他轻声道:“你能怀疑,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孩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我不怕了。就算全世界都说错了,只要我还敢问一句‘真的吗’,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