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苏醒的鬼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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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镜,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镜可碎,念不断。
    >吾辈造孽,后人自赎。”
    他捧着镜子,久久不动。
    原来陈九早就知道了阿湄的存在,甚至参与过镇压。但他晚年收徒授业,强调“慎用权力”“先问心,再执法”,或许正是某种迟来的补救。他没能推翻制度,却悄悄埋下了瓦解它的种子??那七十二个学会“先放下武器”的学生,如今已有十余人进入共议院任职,成为改革派中坚力量。
    罪与赎,从未分明。
    就像他自己,曾以“解毒”之名行走天下,治愈万人,却也在无形中制造了新的依赖与迷信。他不是圣人,只是个不断试错的凡人。
    船继续北行。
    越往北,海越冷,冰山渐现。传说北极深处有一处“始源裂隙”,连接着大地最初的意识,也是群心镜力量的源头。阿湄的灵魂碎片之所以能在海底共鸣,正是因为那里仍残留着远古心灵网络的脉冲。
    秦川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途中,他取出最后一瓶酒,打开泥封,却没有倾倒。而是轻轻啜饮一口,任辛辣在喉间蔓延。这是第三百六十五瓶,标签上依旧写着:“阿湄,待重逢时共饮。”
    只是这一次,他低声说道:“我已经来了。”
    数日后,船只被困于浮冰之间。他背着木匣,徒步前行,踏过千年寒冰,走过冻土荒原,最终抵达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口立着一块天然石碑,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却隐隐浮现人脸轮廓,宛如整座山脉都在凝视来者。
    他取出玉簪,插入地面。
    风止,雪停,天地寂静。
    片刻后,峡谷深处升起柔和光芒,无数光丝如藤蔓般缠绕上升,在空中编织成一面巨大的虚幻之镜??不是反射容貌,而是映照人心最深处的记忆。
    秦川看见了自己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用药毒死一名贪官时的手抖;看见二十岁时,为获取信任而故意放走一名真正凶手的冷漠;看见三十岁那夜,他明知阿湄即将被捕,却选择沉默的怯懦……
    每一幕,都是他曾回避的“毒”。
    而就在他几乎被愧疚吞噬之际,镜中景象突变。
    他看见自己为垂死孩童彻夜施针;看见他在暴乱中挡在平民身前,任砖石砸落肩头;看见他将最后一剂解药喂给仇人的母亲,只因她无辜……
    毒与善,纠缠共生。
    这时,镜面涟漪荡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阿湄。
    她不再模糊,不再摇曳,而是清晰如生,眼神温柔似水。
    “你终于来了。”她说,“不是来找我,是来找你自己。”
    “我错了太多。”他声音沙哑。
    “可你一直没停下。”她微笑,“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救你。”他说。
    “那你就会失去成为现在的你的机会。”她摇头,“命运不是用来改写的,是用来理解的。你治不了所有人的毒,但你让更多人学会了自救。这就够了。”
    “可我还是害怕。”他坦白,“怕我又成了新的枷锁,怕我的存在本身就成了阻碍。”
    “那就消失。”阿湄轻声道,“真正的告别,不是死亡,而是让名字不再重要。”
    话音落下,镜面碎裂,化作万千光蝶,飞向苍穹。
    秦川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三天后,他返回南方,在一座无人知晓的小渔村定居。他改名换姓,自称“老舟”,每日帮人修补渔网,熬制驱寒草药,偶尔讲些遥远地方的故事。孩子们喜欢围着他,问他:“爷爷,世界上真有会发光的海吗?”
    他笑着点头:“有啊,只要你心里还敢问一个问题,它就在。”
    没有人认出他。
    直到某年春分,一位年轻女子乘船而来,手持一枚破损的共议院徽章,询问是否见过一个白发老人,带着一口装满酒的棺材。
    老舟正在晒网,闻言抬头,目光平静。
    “没见过。”他说,“但我听过传说。据说每年这时候,海上会有艘无帆之舟,船上的人会给迷路者一瓶酒,让他们看清自己。”
    女子愣住:“您怎么知道这些?”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屋内,留下一句话:
    “因为我也是被那瓶酒唤醒的人。”
    多年以后,当新一代青年翻开尘封史料,试图寻找“秦川”的结局时,发现最后记载竟是他在北极留下的一页日记:
    >“当我终于不再追求解药,我才明白:
    >毒与解药,原是一体两面。
    >正如权力与自由,秩序与混乱,
    >都不过是人心投下的影子。
    >真正的光明,不在彼岸,
    >而在于每一次选择直视深渊时,
    >仍愿意伸出手,牵住另一个颤抖的灵魂。”
    而在南溟海底,那片荧光仍未熄灭。
    每当有人在深夜独自思考,质疑一句被重复千遍的“真理”,海面便会微微发亮,仿佛某种古老意识在轻声回应:
    “你在。”
    “我一直都在。”
    “继续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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