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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要——
“扼住天下的脖颈。”
祯侯身披铠甲,带上头盔,大步踏出宫殿。徐忌趋步跟着走出殿外。
阳光刺眼,殿下全是整装以待的将士,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看到祯侯,这些人眼神狂热,或敲击右手的盾牌,或高举手中的干戈,或挥舞绣着凤凰的旌旗,他们齐声高喊:“祯侯万岁!祯侯万岁!祯侯万岁!”
狂风袭来,祯侯背后的披风翻飞如旗,他拔出宝剑举过头顶,剑尖映出璀璨的日光:
“出征!”
五月初八,厉国雍都,皇宫的偏殿。
明景君盘腿而坐,正在下棋。
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明景君就这样自己与自己下棋,他下得十分投入,时而皱眉,时而颔首。
“咚咚咚咚……”急促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像猛兽咆哮,像万军齐发,又像一连串惊雷在地上炸响,简直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擂鼓声终于停止。明景君却露出微笑。
“哐——”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明景君双手撑着膝盖,看向门外。
厉伯怒不可遏地冲进来,指着明景君破口大骂:“竖子!奸人!你做了什么!”
“我没迈出此殿半步。”
厉伯缓了口气,胡子都气得震颤不已,他拔剑指着明景君:“边境来报,一支军队进犯我厉国!”
“关我屁事。”
“这支军队,打着文国的天鹿旗帜,”厉伯眼神像要吃了明景君,“是文国大军!”
其八·夔鼓
五月初九,厉国,雍都大牢。
大牢里阴冷潮湿,铜盆中的火堆非但不温暖,反而冷冷地照出挂在墙上的刑具。墙面溅满了大片血迹,日久年深,便被染成深红色,显得更加可怖。犯人们尖利的惨叫声在走廊回荡,听上去令人绝望。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逼近。经过一道道牢门,来到大牢最深处的牢房。
“唤醒他。”
“遵命!”
凉水迎面浇来,浇醒了昏迷的萧黎。萧黎被吊在墙边,肩胛骨被铁钩穿透,十个指甲被硬生生拔掉,割伤和烫伤几乎遍布全身。他呛出一口血,无力地睁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赵息负手而立,脸上没有表情。
“你的计策是什么?”
萧黎低下头,不说话。
赵息揪着萧黎杂乱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主君说他杀了你。你猜,明景君说了什么?”
萧黎努力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说:‘一个谋士而已,杀了就杀了’,”赵息的语气极尽讥讽,“他不把你当人,你却要为他隐瞒?愚蠢!简直愚不可及!不错,主君是不敢杀明景君,可杀你萧黎,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门客,是明景君养的一条狗,你我这样的人,就算死了,又有谁在乎?又有谁记得?”
慷慨陈词似乎没取到效果。赵息与萧黎对视,发现对方的眼中满是轻蔑。
“说出你的计策,我留你一条命。”赵息收回手,发现指尖沾了点血,他皱着眉头,擦了擦手。
“赵大人,请……”萧黎的声音异常嘶哑,“请回吧……”
赵息掐住萧黎的脖子:“你不要不识好歹。”
“呃……”萧黎满脸痛苦,嘴边流出鲜血。
赵息放开手,满眼失望,“啧”了一声,甩袖离去。旁边的狱卒谄媚地跟过去。
“赵大人……”走出牢门时,赵息突然被萧黎叫住。
赵息回头,萧黎鼻青脸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劳烦赵大人……捎句话给厉伯,让他记住我与他……打的赌,就说——
“三通鼓响……明景君出……”
恭送赵息离开后,狱卒回来,在萧黎面前转了转,双手环抱胸前:“看上去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是块硬骨头。三十道刑罚都吃遍了,却还是一个字不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喂,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赵大人都来亲自审你。”
“想知道?”萧黎说。
“嗯嗯。”
“给赏口水,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
狱卒想了想,端来一碗水,递到萧黎干裂的嘴边,萧黎贪婪地喝下水。狱卒不耐烦地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萧黎煞有介事地说:“你听好,我啊……和你还有一些关系……我曾伐柯于贵寓,赠梅于尊府,与令堂合卺,并先妣掩帐,谁道当时春宵短,记得后来良日长。只可惜……先妣她……哎……”
“打住打住打住,你说些什么东西,什么仙笔不笔的,我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说点简单的。”
“简单的,就是他说他是你爹,你妈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传来。
“哈哈哈哈哈……”萧黎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
狱卒怒目而视,指着萧黎:“好啊,敢作弄你爷爷!看我不整死你!”狱卒取出一根长长的铁刺,就要往萧黎身上戳。
可狱卒的手突然被人拽住,下一刻他便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牢房对面的墙壁。
先前说话的人来到萧黎身前。萧黎先看到一双革靴,接着是褐色的缚袴,再往上是腰带,有玉带钩作装饰,身侧悬挂一个小巧玲珑的金铎,上面绘刻着兽纹和雷纹,看上去凶猛异常。看到这个金铎,萧黎有些惊喜,再往上,他看到了浓密的络腮胡,一张霸气外露的中年武夫的脸,眉毛和头发都有些白了。那人的脸上还是如从前一样,无时无刻不是生气的表情,仿佛全天下人都欠他钱。
“夫子。”萧黎的声音有些颤抖,流下两行泪。
“哼,别叫我夫子,我可不是你夫子!”那人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好吧,秦不昧……秦公?”
“什么?你你你你叫我什么!好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那人气得瞪大了眼,腰间的金铎发出“铃铃铃”的声音。
“您不让我叫您夫子……那我只能直呼您的姓名了。”萧黎撇撇嘴,扯动身上的伤口,痛得咬紧嘴唇。
那人有些心疼,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罢了,还是叫夫子吧——先说好,是你自己叫的,我可没认你!”
“是,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