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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慢慢悠悠的在雨中行进，慕南被一口气赌的胸口发闷，若不是有司南星的情分在，她一定把这个人扒光挂到茶楼上示众。
赏日。
啊呸！
亏他对着那倾盆大雨也能说得出口，就不怕一道闷雷过来劈死他！
心中骂完后，慕南舒坦了许多，果然，有气还是不能憋着。
司九钦坐在她身侧，不知怎的鼻尖一痒，连着打了三个大喷嚏，整个人都打懵了，他惊讶的看向身边的人，忍无可忍的咳了一声，“你别、别太过分。”
“赏日那话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慕南直接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去顾及自己那早已不复存在的形象了。
“那赏月便有了吗？”司九钦挑起眉梢，义正言辞，凭什么她能对着那连下了三天的雨说赏月，就不能他赏日了。
慕南是万万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嘴角抽的整张脸都快过去了，好在茶楼距宁王不远，免了两人一场口舌之战。
王府的管家在看到两人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时震惊了许久，直到两人互相白了一眼，管家心中吊起来的石头才落下，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其他男子受得了慕小姐那泼皮般的性子。
“你们怎么一同来了。”穆宁眼角一跳，搁下了手中的笔。
司九钦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慕南也摸了摸鼻子，不想重复两人方才如同智障般的对话。
“不过你们来的正好。”穆宁捏了捏眉心，拉着慕南坐下后才冲一旁干站着的人压了压手，“你杵着干什么，先坐。”
“怎么了？”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脸上的疲倦，慕南不禁有心疼，因为普会山一事，他已经没头没尾的忙了好几天了。
司九钦沉思了片刻，想起了司辰星下朝回来时说的话，不禁啧了一声，“可是四公主的事？”
“不错。”穆宁真的是头疼，皇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她那女儿都要死要活的闹了几个月了，她就跟真的听不见似的，连去劝和两句都没有，任凭那丫头寻死觅活的瞎折腾。
说起来慕南也有些头疼，穆苑童之前托她带封信给林挽舟，可看林挽舟的言语似乎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她本想着再进宫一趟，但碍着中间发生了这许多事，一拖再拖的就到了眼下。
“若公主真的不想嫁，大可去求皇后娘娘，只是为何皇后娘娘一直不曾出面劝和呢？”司九钦也听说过此事，当初皇上许婚时便闹得满城风雨，不久前公主断发以表决心更是闹的不轻。
“皇上金口玉言，怕是不会……”慕南帮穆宁揉着太阳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进来传话的侍卫打断了。
侍卫的神情有些慌张，他急急行了个礼，“王爷，郁公子在府外求见……”
“他怎么来了？”慕南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停了动作。
“郁公子是来寻小姐您的。”侍卫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
慕南就是为了躲他才会选择在出殡的队伍出城后来宁王府的，没想到这人倒好，直接寻过来了。
穆宁瞥了眼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司九钦，冲地上的人点了点头，“请进来。”
“是。”
侍卫出去没多久，便将一身素白沾着雨气的郁以温带了进来，进来后他直接冲到慕南面前抓住了她的手，嗓子已是嘶哑的不成样子了，“他在何处。
“郁以温。”穆宁眸中一沉，将他的手打到了一边，“本王念你丧弟之痛，便不跟你计较了。”
慕南揉了揉手腕，看这人的力气，倒真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她往穆宁身后侧了侧，福身道，“见过郁公子。”
“以温，既然来了，就先坐吧。”司九钦起身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将侍女端来的茶递给了他，“淋了雨，去去身上的寒气。”
“他没死。”郁以温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站在穆宁身后的人，“对不对？”
慕南忽而笑了，不知为何，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她心中竟有种报复的快感，她往前走了两步，在穆宁身边坐下后才开口，声音冰冷，“郁公子这话问的我便不知从何说起了。”
“郁小侯爷的尸身您不是已经瞧见了吗？”
“断情崖，从那般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止身死，更是连残念都没了。”
杀人诛心，是慕南最在行的，她上辈子执行任务时，有为了爱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死活不肯开口的，她便会按照这个法子，一点一点的撬开他们的嘴。
“断情崖……”郁以温看着她的脸，跟着笑了起来，“残念都没了……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他只是现在不想见我罢了，过段时日，他想我了，就会回来了。”
听完他的话，慕南连笑的心思都没了，她拔出腰间别着短剑，上前抵住了他的胸口，“你愿意将他从狼窝里救出来，为什么就不愿意放他走呢？你放过他，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慕南！”看着她手上的剑，司九钦的瞳孔缩了一下，就连原本淡然的语气，都跟着凌厉了起来。
“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伤你，你就带着他给留给你的东西，好好活着吧。”慕南收起短剑，将怀里的玉坠子丢到了他怀里，“这是我从断情崖上取下来的。”
“我与他相识一场，本想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但看你如今的模样，这东西，还是留给你最合适。”
只有让他日日看着郁以安的东西，他才能无时无刻的想着他，念着他，活在悔恨之中。
她没有办法杀了那个远在西北的女人，却有的是办法折磨近在跟前的人。
若说昭阳让郁以安失去了一切，那么郁以温就是那个让他坠入无底深渊的人。
郁以温拿着玉饰，如同失了魂一般，穆宁看不下去，让人宣了御医并将他送回了郁家。
司九钦也没久留，只不过他撑着伞走进雨里后，转身又问了一句，“郁以安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