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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又是被人利用的。老爷向来是不管内宅事的,可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搀和,就是瞧着姑娘你回来了,几次怼着他做事。他心中对姑娘不满,那尤娘子更是奸诈,利用老爷来对付你。还有那两位姑娘,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蔚听阁自个的事,何故要来扯到姑娘头上来。我们,我们真是人在府中坐,祸从天上来,都闭门不出了,还是没能逃过这些痛苦。”
浮沉收起眼神,抚着之青的手挨着矮凳坐下,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一笑,“不要怕,痛苦,是让我觉醒的。”
她继续道,“或许是几次要挟父亲都很顺,让我生了不再怕这座府邸的心。现下看来,这府中,何尝是只有一个父亲这样的人呢。四姐姐是父亲,尤娘子更是像父亲。有这么多父亲,等着我来斗呢。”
之青擦擦眼睛,把琉璃灯提起,用烛灯点亮,放在那破旧的小圆桌处,“姑娘,眼下我们要如何自救?府中这些日子连着闭门,这消息又传不出去。我还想着,实在没法子,去戚国府求老太太。”
浮沉捂嘴轻咳嗽几声,“万不可牵扯到外祖母,她已经很难了。父亲一直撺掇我常去外祖母跟前尽孝,那哪里是他孝心。那是惦记着当名正言顺的戚国府老女婿呢。外祖母得好好的,健健康康地守着戚国府。今日一事,是浮湘有意撺掇,尤氏见风使舵才牵扯在我身上的。三姐姐虽是昏迷,但她若是醒了,即便知道四姐姐做了这等蠢事,她再是思虑多周到,再是觉得四姐姐蠢笨,也会护着她的。”
之青听得哽咽了,“那姑娘该如何?姑娘在这府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任何人会想着姑娘啊。”
之青急得站起来,被浮沉又速速拉着蹲下,“我们,唯有自救。”
浮沉吹灭琉璃灯,只留了一盏烛灯,“若我记得没错,明日是梁京三年一次的太元节。”
太元节,是梁京官员携带家眷去梁京太庙祭祀的重要节日,这一日每三年一次,大小官员都得穿官服出行,且得带着当家娘子一同前行。当家娘子需穿命妇服。
浮沉继续道,“明日府门要大开,等父亲从太庙回来后,还得去祠堂设斋款待祖宗们。后厨这连着好几日不曾进过一片菜叶子,早就没了能维持的食材。明日一过卯时,后厨的人便会外出采购。我们只需把握好这个时辰,趁乱出府,就能自救。”
之青没听懂,“可如何出去呢,姑娘与我都关在此处?”
浮沉欠欠身子,挪了个稍舒服的姿势,“你忘了,我还有曲姨娘这张牌。”
“曲姨娘?”
浮沉一笑,“湪汐轩自是知道今晚发生何事,曲姨娘是个聪明的,她不参与,但不会说弃我不顾。我出了事,曲姨娘心中自会知晓她在府中的艰难。若我猜得没错,她此刻,早就筹备着如何腹泻疼痛难忍了。只有这样,明早卯时才能让婢女外出采购,从而混出府。”
之青又不懂了,“可是,混出去又能如何?”
“去找尹公子,”浮沉盯着夜色出神,“找到了尹公子,此事便能迎刃而解。尹公子与三姐姐打小就好,他与三姐姐是一条道上的人,他为人刚正不阿,历来就厌倦女子内宅事,他不知我们褚公府有人搅弄风云,若是知道有人将此事牵扯到了我身上,还让三姐姐挨了打,定会出面澄清的。明日若是谷雨或立春能混出去一个去传话给尹公子,就说三姑娘被打晕,性命休矣。尹公子一急,砸门救三姐姐。届时再全盘道出,就有四姐姐好戏看了。她污蔑我挨了一巴掌,我怎么都得还回去才是。”
之青听毕,顿时觉得此事能行得通,“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只是不知曲姨娘那边,能不能靠得住。”
浮沉心中了然,她信这个姨娘。自她进府,安分守己,虽是抱着为在褚府混条出路的心,但她绝对不会弃浮沉不顾。若是浮沉出了事,仅靠她一人,绝对没可能扳倒尤娘子。只要尤娘子在一日,曲姨娘一日都不得安生。
到了寅时,湪汐轩的下人都守在正屋,褚槐也干巴巴守在屋外。曲姨娘抚着肚子,在床榻上疼得直嚷嚷。在望月轩的尤娘子,三魂七魄都险些被这一阵嚷叫吓丢了,她以为曲姨娘假孕一事要露馅了。
现下还不是时候啊,她是打算等一剂药下去,曲姨娘有生子之象时,再让郎中揭发假孕,给褚槐一个措手不及的。可眼下,她怎得天还没亮就疼了。算着月份也不对,距离分娩还早着呢。
曲姨娘在湪汐轩正屋,故作疼的连连发汗,喊着褚槐“官人”。这一阵折腾,勾起了褚槐的记忆,他脑子嗡嗡,生怕重蹈覆辙。
芒种会些医术,她守着曲姨娘,瞧着褚槐在门外已候着多时,她速速出门回话,“老爷,姨娘这是吃多了冷东西冻着了,现下需要刺五加和热灵膏等药来缓解。这些药材不常见,梁京外郊的僻镇有。”
褚槐招手唤来夏至和谷雨,“你二人速速去僻镇寻药来,务必快去快回。”
他又觉得不妥,又喊来家臣,“你一同跟去。”
再过几个时辰天一亮,就是太元节,这节骨眼上,万不可再生别的事端了。
尤娘子在立浮轩瞧着谷雨夏至离了湪汐轩后,速速喊来老妈妈,命她死死跟住,不得走丢,更不能让这两位婢女前去见旁人。若是将昨晚的事传出去,那就闹大了,浮淰不到十岁,尚未过及笄,绝对不能被此事牵扯上。
关起门来怎么闹腾都行,一出府门,谁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夏至和谷雨是丰乡来的丫头,胆子大,也谨慎。她们尚未被梁京这些俗规约束,为主子卖起命来,都是实实在在的。
她们应了曲姨娘的话,与褚槐安顿的家臣一并坐在马车内,匆忙朝僻镇驶去。
途中,夏至翻着眼珠子想法子甩开这家臣,怎料他寸步不离。夏至没了法子,眼瞅着马车就要驶出梁京城门时,马车停下,帘下有人应声,“这是褚公府马车吧。”
来人未曾说完话,只见一把长剑从帘下飞出,直插在那家臣帽檐处。那家臣吓得不敢哆嗦。
夏至胆怯探头一瞧,天色未亮,这人她也不认得。
这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芒山。
芒山行了礼,伸手攥起那家臣的衣领,一把揪出,提溜下了马车。
动作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方才路过,见二位姑娘扭扭捏捏,又见这贼子跟着二位姑娘寸步不离,便一路尾随来到这无人地。二位姑娘若是想办事尽管去便是,这贼人交给我。待事成了,我们公子自会送还给褚大人的。”
夏至不认得芒山,狐疑一问,“你们公子是?”
芒山憨憨一笑,留了个心眼,“姑娘不必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姑娘此番出门是寻谁,我在梁京也算是熟门熟路,姑娘可放心,我是好人。我家公子又与褚公府五姑娘有些故交。”
夏至一听五姑娘,便猜到了这或许是达国府的人,既然是达国府的,说出也无妨。
她出了马车,行了婢子礼,“劳烦小哥引见,我们有急事见尹次府尹公子。”
夏至也留了个心眼,故意提起浮沉,“此事事关五姑娘性命。”
芒山一听与浮沉有关,想起达道的臭脾气,险些吓懵了,“既是关五姑娘的事,二位姑娘一人随我去见尹公子。来时我就瞧见,还有个老妈子跟随这辆马车。为着谨慎起见,一人随我去见,一人留着拖延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