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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调养多日了,这事不能再耽搁下去,我怕父亲那边,又不知能生出什么事。”
浮沉定神一想,“之青姐姐,你去请父亲过来一趟,就说我要报官。”
之青知道浮沉已有了对应的法子,速速离去。
她刚走到门口,浮滢从轩门外进来了。之青又先引着浮滢进来。
她坐在床凳前,月儿斟茶,小圆桌前摆了几款待客榛子酥糕。
浮沉不知浮滢来立浮轩是何意,但她还是感激那晚浮滢没针对她,“那晚指认尤氏时,妹妹还是要多谢姐姐出手相助。”
浮滢一改往日对浮沉那冷漠的态度,“妹妹客气了,我也没出什么主意。那份口供,我已拿了多年。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何那贾婆子说她并未接生。可阿娘在府中的记档,明明白白又有贾婆子。因猜不准,故而从未敢把供词私下拿出。”
浮滢这番话,浮沉倒也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三姐姐不敢拿出,是在等一个时机吧。”
浮滢一愣。
浮沉笑笑,“妹妹知道,三姐姐为自保,不敢拿,也不敢查。三姐姐等着妹妹一点点筹划,让尤氏自爆,这才不顾往日的规矩前来。一为救二姐姐,及时阻止她被人尤氏使唤,犯下大错。二为借我的风,给周姨娘报仇。三姐姐如此聪慧,舍妹妹出去寻法子,如今,姐姐也算是如往日的愿,坐收渔翁之利了。”
浮沉字字句句,全无遮拦。
把这些好的坏的全都搬上台面。
此时的浮滢,神色淡然。浮沉的性子,她早已领教了,此刻反而,觉得浮沉这不装的性子,倒还真是舒坦。
浮滢也跟着浮沉笑笑,“我与五妹妹这些年,也算是有所相知。妹妹的话刺耳,但姐姐也听习惯了。这些年,左不过就是这些事。那晚见妹妹割舍一切,为求一份出嗣书,我竟像是看着自己在那趴着。”
浮滢长叹,“这褚府的姑娘们,都是艰难的。我又有何能耐,能查这些事。五妹妹有人庇佑着,保护着,都尚且受了伤,何况是我这样的人。五妹妹,你莫要怪罪我。三姐姐也是,只得先活下去,才能想别的事。”
这话,浮沉不为所动。
她知道浮滢的性子,她也知道浮滢此行是来求和,可她,到底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幼时她犯了错,她们的冷漠,她至今记忆犹新。
浮沁出阁时,她被关在立浮轩,挨了臂杖。哪怕连一句宽慰的话,她都没得到过。
浮沉知道,她性子冷,而她的这些姐姐们,性子更冷。
“明明你我都是凉薄之人,何来的互相相知,互相依靠?”
浮沉抬眼,问得认真。
这话她是真心问的,她也想听到浮滢的回答。
浮滢坐在床凳上,她挨着茶盏的手猛地缩回。
她犹豫片刻,起身,再弯腰,拉紧浮沉的被褥,“五姑娘从来都不是凉薄之人。”
说毕,浮滢挪步,转身离去。
这话,浮滢答的眼神坚定。
就那一刻,浮沉在浮滢眼中,第一次看到了认同。
浮沉动了几下喉咙,喊住浮滢,“那晚跪在方元厅的周奴,是你姨母。”
浮滢停住,不解地盯着浮沉。
浮沉:“她关在湖岛。”
浮沉又补充一句,“她身后的跪着的,叫心儿,是你表妹。”
浮滢心一慌。
本想再问,见浮沉放下了床帘,她再没问,径直下去了。
浮沉看着浮滢的身影,一脸坦然。
她们都见过彼此阴暗冷漠的一面,再也回不去了。
褚槐在方元厅听到之青说浮沉要报官时,吓得手都缩在一起了。
本来他还避讳着不见的,听到这话,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去了立浮轩,“我的祖宗啊,不能报官啊。这一旦报了官,就不是那尤氏的错,而是整个褚家的错了。她是害了你母亲的命,没错……”
浮沉打断褚槐的话,“还有你未出生的嫡子。”
褚槐赶紧补充道,“对对对,还有你亲弟。可这些都是她一人作妖而为,你一旦报了官,整个褚家就被那贱人给祸害了啊。这事不能闹大啊,你也是褚家的,你的姐姐们还要在婆家活下去。你一旦捅破,她们可如何是好啊。”
本来,浮沉说要报官一事就是拿来恐吓褚槐的。
现在府中封锁,她又不能出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戚国府见外祖母,让她定夺此事。
浮沉原想着是借报官刺激褚槐,她再拿报官一事威胁,褚槐一听要牵连褚府,定会顺了她的意,放她去戚国府的。
可你瞧褚槐,从一进来,全无忏悔之意。
他对尤氏害死戚娘子的事一字不提,只知道维护褚家。
浮沉的心都烂了,她忍着泪,憋着自己。
褚槐还在那喋喋不休,“你也是褚家姑娘,褚家若是真出了事,这上下都流放就完蛋了啊……”
“褚大人!”浮沉含泪,打断他的话,“尤氏歹毒杀我母亲,害我亲弟,我为何还要维护她,为何还要放过她!”
褚槐错愕一惊,“你方才叫我什么?”
浮沉擦拭干净泪,厉声道,“我已出嗣,自是不该喊你父亲。”
褚槐瘫坐,“那出嗣书不作数。”
“为何不作数。”
浮沉不依不饶。
褚槐忍着怒气,“那是为父意志不清时攥写的。”
浮沉冷哼,“褚大人,晚辈让您过来,只有两个条件,若是您答应了,报官一事,可另作他议。”
褚槐立马来了精神,“我的小祖宗,你不说两个条件了,你就是有一百个,为父今日都能给你办了。”
浮沉:“开祠堂,让出嗣书名正言顺。”
褚槐:“你!”
浮沉再抢来话茬,“第二件事,褚大人开偏门,只放晚辈一人出去。”
“你出去究竟要做什么!”
浮沉眼神坚定,“去戚国府。”
这四个字,让褚槐彻底没忍住,“荒唐!荒唐!咱们褚家的事,你扯上戚国府做什么!”
浮沉一脸惊愕,不可思议地瞪着褚槐:“父亲,外祖母的亲女儿死在褚府,这些年您待外祖母这般冷漠,从来没想过给外祖母一个交代。您寒了她多年的心,您可曾知道,她一个人深夜难以入睡,以泪洗面的时候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难道外祖母,连害死她亲女儿的仇人都不能知道?她才是那个,最应该事先知道的人啊。她才是您,最应该去道歉,去求原谅的人啊!”
浮沉厉声斥责,“这事和戚国府怎么没有关系!”
褚槐急得跺脚,“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会不知道岳母的伤心。只是……只是这事涉及谋害国府嫡女一事啊,这一旦被岳母知道,褚家就完了啊……”
浮沉本意是去找外祖母商议。
但见褚槐全无悔改之意,她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了。
如果不能牵连褚家上下,但至少,她这位父亲,也要得到报应。
浮沉咬紧牙床,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今日父亲不开祠堂、不放女儿去戚国府,女儿就让整个褚家,为我母亲的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