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天哪!”
褚槐一脸不解,“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浮沉厉声怼回去,“那我母亲在那个夜里,死的就有意义了?”
褚槐再解释,“可这事已过去了,我们活着的人,势必是要向前看的啊。你不要执念这么重。”
“父亲,这事怎么能就这么过去了?母亲的死在您这里能过去,在女儿这就过不去。女儿就是执念这么重。”
浮沉行礼,端坐在床榻前,“今日父亲不答应,女儿就算撞破头,都会想法子出去的。父亲可别忘了,女儿趁机去府门外一吆喝,守在门外的芒山立马就会冲进来。到时候这褚府院内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原形。”
褚槐看着浮沉,他已觉身心疲惫。
连着几日,浮沉的所为,都出乎他意料之外。
早在丰乡回来时,他就瞧着浮沉,到底与以往不同了。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且很会讨好人。
有时看着人畜无害,有时一旦认定,绝不松手。
此时的褚槐,有些担忧。
他不敢拿褚家去赌,虽说他有一半坚信浮沉在威胁他。
但是还是怕,毕竟面前这位女儿,长满獠牙,即便不是真的要拿整个褚家来换,但也定是有了整他的其他法子。
他稍稍做自我安抚,手拽着桌帘流苏,尴尬笑笑,“这些年,我知道你心中一直都有恨。我对你,也一直都有亏欠。你是嫡女,虽有姐妹,却非一母所生。你那几位姐姐,向来都是互相照顾着的。有了事,姐妹一起商量。唯有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些话,浮沉幼时若是听到,她会抱住褚槐的大腿求抱抱,求安慰。
可此时,她早已被磨练得没了温度,对这些事,她早已淡漠太多了。
褚槐说到此处,也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你三岁,便没了母亲。你从三岁小小的一点点,长到如今这样大,这样好。这一路走来,也是有诸多不易。你小时候爱穿粉色小裙子,你母亲带你去宫里时,那个云鹤公主,也嚷着要一件一样的。你母亲回来,对着烛灯,坐在窗前,缝了好几夜。那时候,她刚有身子……”
浮沉坐在那,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她哭母亲的不易,哭母亲的过去。
她哭她现在,越来越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她哭母亲走得太早了,三岁的记忆,现在越来越模糊了。
她好恨自己,唯一能有母亲记忆的,就只剩下那幅画像了。
褚槐说着说着,长叹一声,再没言语。
浮沉擦拭干净泪,“父亲今日就算说破了天,开祠堂也逃不掉。只有拿到出嗣书,女儿才能去戚国府。”
浮沉又心故作一软,“只要这两样办成了,女儿走到哪都是您的孩子。这是出嗣书,并非是离弃书,血脉之情斩不了。再者,母亲的事,外祖母必须要知道,她是最该有知情权的。这事越快处理越好,父亲,其实女儿一直不懂,您为何要护着尤氏?”
褚槐赶忙解释,“我没有护着她啊。”
“那您是担心,此事万一真的报了官,她的正娘子身份,会连累整个褚家?”
褚槐心中扭捏,不知如何回答。
全府的人都知道,尤氏是正娘子。
可在他的册子内,她只是个外室。
为避风头,推一个外室出去顶罪真的太容易了。
可一旦把她交给浮沉,一旦推出去,褚敖的身份就曝光了。
他一出生就是褚公府嫡子,都知道他是记在尤氏名下的。浮淰之所以记在周姨娘名下,是戚老太太不点头所致。
可尤氏是外室这个身份一旦暴露,那褚敖的身份,大家都能猜出,是记在了戚娘子名下。
这事一旦捅破,那老太太,岂不是提着三十米大刀来剁他了。
到那时候,哪里是瓜棚塌了。
那可真的是整个褚家都得塌了。
褚槐完全不敢想这个事的后果。
他擦拭着汗,凑到浮沉跟前,“岳母年迈,之前一直有腿伤。闭府多年不见客,就是那副身子已撑不住了。我的那些大舅哥们,都远在外州。府中本就无人照顾,现下兰姑娘又嫁去容府,岳母身边已没了人伺候着。你若把此事说给她,岂不是再勾起她的伤心事。”
浮沉听不下去褚槐对自己的假客套,“外祖母为何闭府,难道父亲不知?”
褚槐站在浮沉跟前,故作痴傻,一言不发。
浮沉再怼回去,“父亲不必记挂外祖母的身子,就算外祖母当真腿伤加重,女儿也会直言不讳,把这些事不遮不盖全都说给她老人家听。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被人如此算计害死,如果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那外祖母,当真是百年也会魂魄不安的。”
“父亲,您又何曾知道,外祖母这些年的坚强,等的就是这一日。若女儿因顾忌她的身子不把这些真相告诉她,那女儿,当真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