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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那这真正的兵符在何处？”
殷述黎笑笑，“在我的书房里放着，前几日我就将父亲手中的兵符换掉了。”
吴骏也明白了过来，他将假兵符交给部下，命其去销毁了。他朝着殷述黎拱手恭维道：“原来您早就察觉了大公子的阴谋，设下今日此局只为让他自己败露啊，少爷英明。”
“也不是很早察觉，只是近日……”他转过身，看向那顶上等的棺椁，颇为惆怅道：“他的身体病得太快，我不得不怀疑啊……只是终究发现得太晚了。”
厉璟和吴骏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少爷节哀。”
“你们都去吧，夜深了，早点歇息。”殷述黎说完，又走回棺前跪了下来。
二人再行了一礼，便领着带来的士兵离开了殷府。
管家看了一眼其余人等，上前询问道：“少爷，那这些人……”
殷述黎闭着眼，缓缓道：“将谭氏带回她自己的别院关着，至于其他人，就都放了吧。”
“是。”
管家正要退下，殷述黎又忽然道：“那个孩子……留下。”
管家怔了怔，才道：“是。”
终究是殷家的血脉，唉！造孽……
原以为今夜之事到此便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殷述黎成为东潆城的最高上位者，而殷时远失败离去。
却不料，丫鬟突然来报，说少夫人出事了。
殷述黎急急忙忙赶到芳馨院时，只见雪羽躺在床榻之上，浑身是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吼道。
周围的丫鬟小厮被吓得全都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小桐视若罔闻地坐在雪羽床榻旁边，拿着热毛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汗渍。
殷述黎几步上前，询问道：“她怎么样了？”
“流产，急需医术好的大夫。”
他心中咯噔一下颤了颤，喉咙也变得有些艰涩，“她有孕多久了？”
“看脉象，才一个多月。”
殷述黎抿了抿唇，心想：应当是在江南那次。
他看向她苍白的小脸，有些焦急，“她可有大碍？”
“摄入的毒量不大，我方才给她食用了一粒凝血丸，身体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没事就好。”殷述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小桐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不多时，子筠领着一个女医来了，殷述黎便命所有人都退至院中。
殷述黎让其他丫鬟小厮都退得远一些，独留小桐在侧。二人面对面站着，许久，他未说话，她也不言语，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就在她以为这个人就打算这么一直僵持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有人说小桐已经死了。”
她微微蹙眉，问道：“是谁说的？”
“襄荷，你可认识？”
她抿了抿唇，道：“算是认识，有一面之缘。”
“她说她亲手杀了小桐。”
“若是小桐已死，那么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又是谁呢？”
殷述黎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我不知。”
小桐笑了笑，道：“那么你就姑且将我当做是小桐吧，我愿意陪在雪羽身边，就说明我不会害她。”
“她知道吗？”
她明白他口中的‘她’是指雪羽，便点了点头，“知道。”
“那就行了。”
这些话有点出乎她的预料，没想到看似孤傲的殷述黎居然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似乎在无条件地相信着一个人。
她微微垂下眼睑，藏住了眼底的隐晦。
又过了许多，天边渐渐出现鱼肚白，女医拉开门走了出来，到殷述黎跟前，福了福身道：“一切处理妥当，少夫人身体已无恙，我们给她换了衣裳，她还在休息中。”
殷述黎点了点头，道：“这么晚叫你过来，辛苦了。”
女医眼底有明显的困倦，身上穿着的衣裳还有些皱巴巴的，显然是正睡着就被人给拎过来了。
她笑了笑，“你能找我，是我之荣幸，这样我也不欠你什么了，我给少夫人开好了药方，每日按时服用，将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初了。”
殷述黎又点了点头，“嗯。”
她看了殷述黎一眼，道：“那我这就先退下了。”
“来人，送白大夫。”
话音刚落，子煜便上前来，躬身示意道：“白大夫，请。”
她睨他一眼，道：“都说了叫我白苏即可，不过也罢，我这几日就要离开东潆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她便跟着子煜走了。
殷述黎立即便走进屋内，来到床榻边，见到雪羽正在安睡中，面色虽依旧苍白，但好在睡得安稳。
“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他喃喃道。
随即，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握紧她的手，趴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瞌上了眼。
一夜未眠，又耗心费神，他实在困倦疲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