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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差点撞上端着茶水的秘书。</P>
“备车！”他厉声喝道，“现在！”</P>
二十分钟后，方如今的车已经停在了一家小茶馆外。</P>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推开最里间那扇斑驳的樟木门——</P>
蒋进靠窗而坐，半边脸隐在阴影里。</P>
曾经英挺的警服换成了皱巴巴的灰色长衫，脸色也苍白的很。</P>
“你......”方如今的声音哽在喉咙里。</P>
蒋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P>
方如今凝视着蒋进消瘦的脸庞，声音低沉：“这些天你在哪里......？”</P>
蒋进摩挲着茶杯，苦笑道：“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自己也说不清楚。”</P>
“也罢。”方如今长叹一声，“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平安就好。”</P>
“要杀我的可能是日本人。”蒋进突然压低声音，“但我至今想不通哪里得罪了他们。”</P>
“日本人？”方如今眼神一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有什么具体线索吗？”</P>
蒋进摇摇头，忽然皱眉，“你们没从尸体上发现什么？”</P>
方如今苦笑：“哪有什么尸体？”</P>
“怎么会？”蒋进猛地坐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P>
“现场被人清理过了。”方如今目光深沉，“专业手法，什么有用的痕迹都没留下。”</P>
蒋进沉默良久，突然自嘲地笑了：“看来我这条命，倒成了无头悬案。”</P>
“你的伤......”方如今还是担心，“要不要去医院？我认识陆军总院的......”</P>
“不必了。”蒋进摆摆手，“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他顿了顿，“其实之前给你打过电话。”</P>
方如今面露愧色：“抱歉，我这个样子身不由己.....”</P>
“理解。”蒋进站起身，“你我现在，都身不由己。这次是给你报个平安。以后有事我会再找你的。”</P>
两人在茶馆后门分别时，蒋进突然回头：“你自己小心点，他们连我都要暗杀，也会对你下手的。”</P>
“我会的。”</P>
不管怎么说，蒋进总归是找到了。</P>
方如今总感觉蒋进说话支支吾吾的，应该是对自己有所保留。</P>
有一点，方如今可以相信，蒋进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P>
事实的确如此，蒋进分手之后叫了一辆黄包车。</P>
他的确是有些事情不能同方如今讲。</P>
比如将自己救下来的司马宏。</P>
凭着直觉，蒋进觉得此人应该是延安方面的人。</P>
这种事当然不能透露给方如今，否则岂不是恩将仇报。</P>
蒋进先是到了一个医馆，买了些药物，这才去下一个地方。</P>
阿囡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忽听木门“吱呀”一响。</P>
她转头望去，手里的竹竿“啪嗒”掉在地上——</P>
蒋进倚在门框边，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却挂着熟悉的笑。</P>
“大...大哥哥？！”阿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P>
她赤着脚冲过去，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P>
蒋进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身体，还有那件沾着泥污的灰布衫，无不刺痛着她的眼睛。</P>
“哭什么。”蒋进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P>
阿囡的眼泪彻底决了堤。</P>
她死死攥住蒋进的衣角，像是怕他再消失似的，抽噎着说不出话。</P>
蒋进叹了口气，由着她把自己拽进屋，按在八仙桌旁。</P>
阿囡手忙脚乱地沏茶，茶水溢了满桌；</P>
又翻箱倒柜找伤药，碰倒了针线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