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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怀里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时的温柔。</P>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剜着他的心。</P>
他跪在佛龛前，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P>
邻居几日不见婉清，难免会问，他便说婉清跟人走了。</P>
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再问了。</P>
钱新荣也对佛龛后的暗格进行了清理，将虎头鞋和《金石录》拿走，重新放入了他和婉清的信札，以及婉清的照片。</P>
之所以在撤离时没有将其带走，是因为佛龛上烛台的设置比较特殊。</P>
按照钱新荣的设计，在他走后两到三个小时之内，烛台就会将佛龛引燃，届时暗格里的东西，甚至整个房子都会付之一炬。</P>
但是，他没有料到行动队员会这么快就搜到了家里。</P>
烛台的自动点火装置被搜查的行动队员无意中破坏了，如此一来，让他销毁证据的想法成了泡影。</P>
而方如今之前的推测也被证明是正确的。</P>
古川正雄在清风阁喝茶，钱新荣在大烟馆抽大烟，两人便用这种隔空的方式传递消息。</P>
一般来说，古川正雄虽然定期会去清风阁，但情报传递并不是每天都在进行。</P>
当古川正雄在茶馆点一盘梅花糕的时候，就是在告诉钱新荣，他有情报要传递。</P>
梅花糕有着金黄的外皮，其上点缀着红绿相间的果脯和坚果，宛如盛开的梅花，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也很容易辨认。</P>
至于两人传递具体的情报，其实也很简单。</P>
只要钱新荣接到传递情报的指令之后，就会用望远镜查看古川正雄的手指，而对于古川正雄这样的老特工而言，在喝茶期间敲一组电码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P>
钱新荣只需要记下电码，回到家中再用密码本进行翻译。</P>
这种方式既隐蔽又高效。</P>
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两个普通的且互不相干的茶客和烟客，谁能想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传递着情报。</P>
审讯室里，钱新荣交代完这些情报后，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想看看古川正雄。”</P>
方如今挑了挑眉：“他已经死了。”</P>
“我知道。“钱新荣的声音沙哑，“但我还是想看看他。”</P>
方如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他去。”</P>
戴建业押着钱新荣来到临时的停尸房。</P>
冰冷的房间里，古川正雄的尸体躺在铁床上，身上盖着白布。</P>
钱新荣站在床边，掀开白布，看着那张曾经让他畏惧的脸，心中百感交集。</P>
他想起古川正雄用短刀刺穿婉清腹部时的冷酷。</P>
想起他对着自己说“认清现实”时的轻蔑。</P>
想起他站在婉清墓前说“感情只会让你变得软弱“时的无情。</P>
“你这个畜生！”钱新荣突然怒吼一声，一脚踢向古川正雄的尸体。</P>
铁床发出刺耳的声响，白布滑落在地。</P>
戴建业上前想要阻拦，却被方如今抬手制止：“让他发泄吧。”</P>
钱新荣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古川正雄的尸体上，泪水夺眶而出：“你还我婉清！还我孩子！”</P>
他的拳头渐渐无力，最后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P>
停尸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P>
方如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钱新荣的肩膀：“一切都结束了。”</P>
钱新荣抬起头，看着古川正雄那张已经变形的脸，突然笑了：“是啊，结束了。”</P>
他的笑声中带着解脱，也带着无尽的悲伤。</P>
再次回到审讯室里，昏黄的灯光在钱新荣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P>
方如今手中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P>
“如果你愿意，”方如今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们可以将她们母子的坟迁到墓地来。”</P>
钱新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P>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P>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审讯室的铁桌上。</P>
“婉清……和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们……她们被埋在去往鸡鸣寺的路边的树林里……终日不见天日……我很想念她们……但我不敢经常去祭拜……”</P>
方如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P>
这是钱新荣多年来第一次吐露心声。</P>
突然，钱新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谢谢……谢谢你……”</P>
方如今伸手扶起他：“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P>
钱新荣抬起头，看着方如今的眼睛，仿佛在寻找一丝怜悯或同情。</P>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的面容。</P>
“我会安排得力的人尽快办理迁坟事宜。“方如今继续说道，“你可以亲自为她们挑选墓地。”</P>
钱新荣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P>
“谢谢……谢谢……”他喃喃重复着，仿佛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P>
方如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现在需要知道关于古川正雄更多的情况！”</P>